然後,他用那只恢复了原状的右手,重新拿起那个被咬了一口的葱花面包,慢条斯理地、一口一口地吃完。

    他将吃空的纸袋随意地扔在罗伯特的头上,那纸袋顺着罗伯特金色的头发滑落到积水中。

    「你该庆幸你有一个显赫的家世。」

    西伦居高临下地看着罗伯特,声音冰冷得如同极北的寒风,「否则,就凭刚才你用剑指着我,我就会扭断你的脖子。」

    西伦弯下腰,将掉落在地上的那把精美短剑捡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在手中掂量了一下,感受着剑身良好的配重和锋利的刃口。

    「剑鞘呢?」西伦淡淡地问道。

    罗伯特捂着肚子,强忍着撕心裂肺的痛楚,擡起头,眼神中充满了屈辱和不甘。

    「短剑————还我————」罗伯特声音嘶哑地挤出几个字,那把剑是家族赐予他的信物,绝不能丢失。

    西伦扫了他一眼,懒得听他废话。

    他直接伸手,粗暴地从罗伯特的後腰处将那个镶嵌着宝石的剑鞘抽了出来。

    「锵!」

    西伦将短剑插回剑鞘,严丝合缝,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声。

    「这剑不错。」西伦嘴角勾起一抹笑意,「就当是你刚才弄脏我衣服的赔偿了。

    说完,西伦毫不犹豫地将其收下,挂在自己的腰间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撑着黑伞,踩着积水,头也不回地从罗伯特旁边离开,消失在巷子尽头的雨雾中。

    罗伯特瘫坐在泥水里,死死瞪着西伦离去的背影。

    他的肚子痛得让他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,只能绝望地、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拿着他视若珍宝的短剑,大摇大摆地离开。

    屈辱的泪水混合着雨水,从他扭曲的脸庞上滑落。

    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雾都的暗巷。

    将那柄象徵着家族荣耀的短剑拿走之後,西伦的背影已经彻底消失在灰暗的雨幕深处。

    罗伯特静静地躺在肮脏的泥水里,瞳孔紧紧缩入眼眶,满脸皆是茫然与错愕,仿佛灵魂被硬生生抽离了躯壳。

    腹部传来的剧痛如同刀绞,他的内脏在重海巨鲸气力的冲击下几平移位。

    罗伯特强忍着那股让人想要作呕的痛楚,双手撑着满是油污和泥泞的地面,艰难地爬起身来。

    他将贴在脸上的泥土与碎叶胡乱掸去,昂贵的丝绸衬衫此刻破败不堪,紧紧贴在皮肤上,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凄凉。

    他一一拐地走出巷子,面色惨白,眼底深处翻涌着难以洗刷的屈辱。

    回到庄园,宏伟的铁栅栏门在雨中显得格外森严。

    罗伯特低着头,避开巡逻护卫的目光,如同一个游魂般回到了自己的屋子。

    他猛地关上厚重的橡木门,将自己摔进柔软的沙发里,双拳死死握紧,牙齿咬得咯咯作响。

    「西伦————西伦!」

    他咬牙切齿地咀嚼着这个名字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低沉的嘶吼,但只要一闭上眼,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双冷漠如深渊的眼眸,以及那只散发着暗金光泽、带有恐怖腐化气息的骨爪。

    一想到要再度和西伦作对,罗伯特的心脏便不受控制地狂跳,一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像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脊背。

    先前在俱乐部里他就输了一招,这次在巷子里更是输得体无完肤,连配剑都被夺走。

    罗伯特抿紧了失去血色的嘴唇,手指微微颤抖着,他不得不承认,自己有些怕了。

    正当他陷入茫然与自我怀疑的旋涡中时,门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管家推开门,面无表情地看着浑身湿透的罗伯特,微微躬身,语气中没有丝毫起伏地说道:「罗伯特少爷,老爷请您过去。」

    罗伯特身子猛地一僵,如同被提线的木偶一般,机械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拖着沉重的步伐,走出房间,沿着铺着猩红地毯的旋转楼梯走上三楼,来到了一间宽敞而压抑的屋子前。

    深吸一口气,他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屋子里燃烧着温暖的壁炉,跳跃的火光将房间映照得忽明忽暗。

    坐在宽大书桌後的中年男人,正是掌控着整个家族的老爷,他此刻正与站在一旁的大儿子罗斯低声交谈着什麽。

    听到开门声,两人同时停下了交谈。

    中年男人擡起头,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瞬间锁定了罗伯特。

    瞧见小儿子这副面容狼狈、浑身泥水的模样,他眉头紧锁,重重地冷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「看来,你又惹了祸回来。」

    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威严,仿佛一座大山压在罗伯特心头,「你究竟什麽时候才能跟罗斯一样,让我省点心思?」

    罗伯特心头一颤,慌忙上前两步,有心想要解释:「父亲,请听我说,其实伦德阁下已经有想法收我为弟子的,他甚至单独留我谈话,不过————不过中间出了些意外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意外?」

    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子,震得桌上的墨水瓶微微跳动,他温怒道,「我不需要听你那些苍白无力的解释,我只需要结果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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