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推开房门,反锁上门,将自己彻底封闭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。

    靠在门板上,他终於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崩溃,滑坐在地上,抱着膝盖嚎陶大哭起来。

    他连滚带爬地来到床边,将头深深地埋在被子里,试图隔绝这个残酷的世界。

    在极度的痛苦中,他开始疯狂地欺骗自己,为自己的失败寻找藉口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————为什麽这麽巧?」

    「自己隐忍了这麽久,就是为了在这一年去竞争伦德阁下弟子的名额,就是要参与初级骑士搏击赛证明自己。」

    「正好西伦就这样冒了出来!正好他有着如此惊骇的天赋和力量!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他这麽巧是现在出现?」

    「一定是为了夺走我的一切!夺走伦德阁下的注意,夺走初级骑士搏击赛的名额!一定是这样!」

    罗伯特在被子里嘶吼着,双眼布满了可怕的血丝:「否则为什麽他要出现?他就该在贫民窟那种发臭的烂泥里乖乖待着,像老鼠一样一辈子不要出来!」

    当罗伯特再度从床上起身的时候,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握紧了一把锋利的匕首。

    他瞳孔泛出病态的血丝,嘴角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,癫狂地笑了起来:「呵呵————呵呵呵————一定是这样的,都是你,西伦!是你夺走了我的一切!」

    「只要杀了你————只要把你那颗头颅砍下来,一切都能重新归我!我会在伦德阁下的教导下,成为更强大的非凡者!」

    「我会亲自杀了罗斯,将他的骨头一寸一寸地拆下来垫脚!」

    他的想法越发疯狂,理智的防线在嫉妒与仇恨的冲击下彻底崩塌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他的耳边,隐约传来了一阵极其细微、却又直刺灵魂的吃语。

    那声音仿佛是由无数个男女老少的声音混合而成,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。

    「为什麽————别人都在害你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罗伯特愣住了,他环顾四周,房间里空无一人。

    那吃语没有停止,反而越来越清晰,仿佛就贴在他的耳膜上低语:「为什麽————这个世界对你如此不公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为什麽你永远是不被偏爱的那一个————你明明那麽努力————」

    「这个世界,实在太不公平了,不是吗?」

    这种充满蛊惑的吃语,让罗伯特本就脆弱的精神防线彻底崩溃,他开始渐渐沉沦,意识被一种冰冷而滑腻的力量迅速腐蚀。

    他不再感到痛苦,反而觉得有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感。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。

    罗伯特再度从床上起来。出人意料的是,他昨晚睡得非常香甜,甚至连梦都没有做一个。

    他坐在床沿,咧嘴笑了笑,那笑容显得僵硬而诡异,仿佛一切都很好,仿佛昨天发生的所有屈辱都只是一场幻觉。

    他哼着不知名的曲调,来到盟洗室的镜子面前开始洗漱。

    他仔细地擦乾净脸蛋,擡起头,静静地照着镜子。

    镜子里的罗伯特,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。

    而在他的耳朵里,似乎有一根极其细微的、如同活物般的黑线,正在慢慢地穿过他的身体。

    那根黑线在皮肉下蠕动,顺着血管蔓延到鼻子,又悄无声息地钻入指甲的缝隙间,无孔不入。

    然而,站在镜子前的罗伯特,却依旧保持着那诡异的微笑,他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里正在发生的可怕畸变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,圣罗兰城的天空被厚重的阴云笼罩,淅浙沥沥的雨丝连绵不绝地拍打着金鸡旅馆陈旧的玻璃窗。

    西伦推开三零二室的木门,带着一身湿冷的潮气回到了自己狭小却安全的领地。

    他随手将那把特制的防弹黑伞撑开,放在门後的角落里沥水,脱下略微沾湿的藏青色休闲西装,整齐地挂在衣架上。

    在经历了一场与罗伯特的激烈巷战後,他的肌肉虽然有些酸胀,但精神却异常饱满。

    他歇息了一会儿,转身去一楼的盥洗室打了一盆温水,仔细地洗去脸上的雨水和手上的污渍,又泡了泡脚,驱散了体内的寒气。

    做完这些,西伦从柜子里拿出了今天刚买的牛奶和全麦面包,坐在单人床边,开始大口大口地吃起东西来。

    高阶呼吸法对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,他必须时刻保证充足的热量摄入。

    吃饱喝足後,西伦盘腿坐在床上,闭上双眼,开始雷打不动地练习《重海巨鲸引导术》。

    外面雨声浙沥浙沥,这种充满水汽的环境仿佛天然契合这门源自深海的功法。

    西伦感到十分舒服,每一次呼吸吐纳,都能感觉到游离在空气中的神秘因子顺着毛孔涌入体内,被强悍的气血迅速吞噬、炼化。

    他能明显察觉到,今天在雨中与罗伯特交手,以及此刻的修炼,让呼吸法的进度条猛地向前跃进了一大截。

    【技艺:重海巨鲸引导术(第一层)】

    【进度:109/500】

    完成了一个大周天的循环後,西伦睁开眼,长长地吐出一口带着热意的浊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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