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曾经在俱乐部里目空一切、在暗巷中歇斯底里、被罗斯踩在脚下痛哭流涕的狂躁贵公子,似乎已经彻底死去。

    现在的罗伯特,就像是一具被重新注入了某种完美程序的精致人偶,挑不出任何毛病,却让人从骨子里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。

    西伦冷眼旁观着这一切,没有出声,也没有停留,直接撑开防弹黑伞,走入了伦敦街头那永远化不开的阴霾之中。

    半个小时後,西伦推开了铁十字搏击俱乐部的大门。

    一楼的训练场依然喧闹,学员们挥洒着汗水,肉体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他没有在一楼停留,径直顺着木质楼梯来到了二楼雷恩导师的办公室。

    推开门,一股浓郁的红茶香味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雷恩正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上,手里捧着一本线装书,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。

    瞧见西伦走进来,雷恩放下了手中的书,指了指对面的椅子:「过来坐。」

    他随手拿起桌上的瓷壶,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推到西伦面前,目光在西伦那越发沉稳内敛的身躯上打量了一番,说道:「怎麽这个时候过来了?打算在俱乐部继续进修基础搏击术吗?」

    西伦端起茶杯,轻轻吹去水面的浮沫,摇了摇头笑道:「我已经找到了更适合我的路子,可没有这种打算。」

    雷恩挑了挑眉,故意板起脸说道:「那是怎麽?难道你这小子是专门来看我这个糟老头子的麽?」

    「导师您还年轻得很,俱乐部的那些年轻学员可没几个能在气血上胜过您。」

    西伦放下茶杯,语气中带着几分真诚的笑意。

    雷恩照着桌上的黄铜镜子,伸手捋了捋下巴上修剪整齐的胡须,颇为受用地微微点头:「这还算句实话,说吧,还有什麽事?」

    「这几天我在伦德阁下那里,接受了关於腿部搏击术的专项指导。按照规矩,我需要向俱乐部缴纳相应的费用。」西伦说着,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。

    雷恩摆了摆手,示意他把钱放在桌上,说道:「对於伦德阁下看重的人,他往往不吝指导,他那种级别的高阶骑士也根本不缺这点钱。你交十五磅的场地和档案管理费就行了。」

    西伦微微点头,将十五磅整齐地放在桌面上。

    这个价格对於一位三阶畸变者的亲自指导来说,简直便宜得像是在白送。

    雷恩收起钱,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,眼神突然变得有些深邃。

    他看着西伦,忽然压低了声音问道:「你最近————见过罗伯特没有?」

    西伦脑海中闪过刚才在红叶庄园门口看到的那一幕,不动声色地摇了摇头:「没有正式打过交道。怎麽了?」

    雷恩皱紧了眉头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语气中透着一股难以名状的疑惑:「我前几天都没有在俱乐部见到罗伯特,他家族那边也没有传出任何消息。一直到昨天晚上,我才在二楼的器械室见到了他。」

    雷恩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词句:「罗伯特————好像变得有些奇怪。

    我说不清楚那种感觉。你也是知道的,他以前总是仰着下巴看人,骨子里透着那种贵族特有的倨傲和狂躁,很少正眼看我们这些平民。

    可是昨晚,他居然主动向我问好,而且是那种真的彬彬有礼的姿态,甚至还帮一个不小心摔倒的杂役捡起了毛巾。」

    雷恩摇了摇头,苦笑道:「那种礼貌太完美了,完美得实在让人讨厌不起来。但我这心里,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「」

    西伦的眼神微微一凝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,淡淡道:「这倒是令人惊讶。之前我和他在暗巷有过一次交手,他败得很惨。如果那次失败真的让他认清了自己,收敛了狂妄,那对他的家族来说倒是一件好事情。」

    雷恩叹了口气,不再纠结罗伯特的问题,转而看向西伦:「你接下来有什麽打算?」

    「伦德阁下教授了我《贝雷洛踢腿术》。我打算接下来的两个月里,不再接取那些繁杂的任务,专心致志地练习。

    从呼吸法的沉淀,到徒手搏斗的融合,尽量将自己的短板补齐。」

    西伦的目光中透着绝对的冷静与自信。

    他心里很清楚,现在的罗伯特根本不是他的对手,即便对方发生了某种诡异的变化,他也不认为两个月的时间足以让罗伯特跨越那种鸿沟般的实力差距。

    但在非凡者的世界里,轻敌往往意味着死亡,他必须将自己的状态打磨到极致。

    雷恩欣慰地点了点头:「有什麽需要,尽管和我说。

    如果是修行上的困扰,我想我那些陈旧的经验,总归能给你一些启发。」

    「一定如此。」西伦站起身,微微欠身行礼後离开了办公室。

    离开俱乐部,西伦并没有直接回旅馆,而是转身走向了下城区几条着名的繁华街道。

    在这些街道的阴暗角落里,隐藏着一些专门为非凡者提供服务的偏僻店铺。

    这些地方虽然见不得光,但却有着极其森严的规矩。

    毕竟非凡者之间的交易若是出了差池,往往会伴随着血腥的杀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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