属于男人的气息直冲鼻腔,阮窈闭上了眼睛,却没办法连鼻子也闭上,顿时在这铺天盖地的气息之下羞红了脸。

    男人低头,盯着她看,看她昏光之下微微泛红的小巧脸颊。

    半晌后,终于后知后觉:“你不是来认错的?”

    阮窈心中默默骂他——认什么错,这人在回廊上说那种“一辈子都休想躲开”的混账话,像是给她判了死刑一般,要认错也应该是他认错才对!

    但是此时此刻,被这个男人这样笼罩着,她可不敢说出来。

    阮窈不吭声,眼前的男人似乎更生气了。

    阮窈不知道他到底气些什么东西,就咬定了嘴巴,一个字不答。

    最后,男人终于慢慢直起身来,走到一旁,将刚才脱下的衣衫穿回了身上。

    他今夜穿的不是平常飘逸的宽袍大袖,而是一身不知是用于骑马还是打架时的窄瘦劲装,穿在身上十分合身,精瘦有力的身材分毫毕现。

    阮窈瞥了一眼,默默把眼神拉回来。

    男人似乎感觉不到她在看他,仍旧慢条斯理地穿着,一面冷冷道:

    “有什么话,快说,说完赶紧走。”

    阮窈瞪眼。

    瞧瞧他,又瞧瞧四下。

    容玠冷哼:“我这院里没有闲杂人等,不像某人那里。”

    阮窈有点气。

    知道他说的是红素,但红素是二太太塞到她院子里的,她孤孤单单一个妇人家,她能有什么办法?

    但到底是惦记着正事,只好避开他的目光,低声道:

    “妾身……来找三爷你,正是要说红素的事。红素这人有点危险,妾身想请三爷示下……”

    容玠回头看她,挑眉:“哦?怎么个危险法?”

    阮窈脸一热:“她,她发现了这把伞。”

    容玠便看她手里的伞。

    这会儿她站在门外廊下的暗影中,伞放下收起来了,一溜儿雨水顺着伞尖滴落在她的脚边,还有一点儿溅在了她小巧玲珑的绣鞋上。

    容玠收回目光:

    “就因为这个?府里的伞都差不多,你咬死了不认,她怎么能证明这伞就是我的呢?”

    话虽这么说,但阮窈仍是一副心里有鬼的神情。

    容玠瞧着她这番模样,不知为何,心里那点因为她不打招呼悄悄从花丛溜走而生的恼怒,忽然就淡了些。

    “她……她是二太太的人,总之没安好心,还是尽早解决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也有道理,那你要怎么解决?”容玠噙着冷笑,点点头,忽然话锋一转,“直接把她弄死?”

    阮窈登时一跳,猛地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一时间,外界那些关于他的传言再次涌上心头。

    这人,果然像传言一样心狠手辣,死不死的都随意挂在嘴边?

    阮窈一张小脸煞白,容玠见状,愈发不喜:

    “不必做这种姿态。不杀了她,难道你还想把她供起来?我倒不知道阮姨娘你什么时候这么菩萨心肠了。”

    语气里明晃晃的讥讽,阮窈是傻子也能听出来了,可她不知道他到底在气什么,只好闭口不答。

    容玠拧眉:“怎么说着说着又哑巴了?”

    阮窈心里发苦:“妾,妾身这不是,这不是想请三爷示下,到底……”

    她的模样极为乖顺,但容玠知道这都是故意在他面前装出来的,实则这个女人一点儿都不乖,会哄人,更会甩人。

    一念至此,心中更是恼恨,于是愈发冷笑起来:

    “示下?我可没有什么示下。阮姨娘院子里的人,与我何干?”

    不等她说话,又更冷硬道:

    “你的人,死也好活也好,我是绝不会帮忙的,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去吧,省得孤男寡女的在一起,又让阮姨娘你不自在。”

    阮窈一张脸登时羞得绯红。

    这人,实在是太恶劣了!

    不帮忙就算了,竟然还这样说她,明明就是他故意青天白日堵她,说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话,如今却什么事都赖在她头上?!

    阮窈气得转身就走,伞也不要了,就这么一头冲进了霏霏细雨中。

    容玠捡起那把伞,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黑夜里,本来一怒之下要把伞摔了的,却鬼使神差地又拿着伞,走回了屋里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阮窈回到房间,脱掉淋湿的衣服,钻进被窝里。

    四下黑乎乎的,过了许久许久,她还在为那男人的种种言行羞恼不已,外加无限悔恨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,她绝不会再去向他求助,事没办成,反而被他一顿数落,实在是太丢人了!

    阮窈咬紧牙关,暗下决心——从今以后,她绝对不会再和那个男人扯上任何一丝一毫的关系。

    不就是一个红素吗,她自己来想办法!

    大不了,她还能再求助其他人,这世上又不只是他容玠一个人有本事,他高傲个什么!

    思来想去,阮窈终于平复了心绪,想到了一个关键处。

    那天她从容玠那里拿回来的不止是一把伞,还有一个药瓶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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