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赶紧起来——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,她突然卡住了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棒梗的脸。

    离得近了,她才看清棒梗嘴里是黑色的,像是烧过的木炭,满嘴都是。

    贾张氏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的手开始发抖。

    “棒梗……你这是……怎么了?”

    棒梗的喉咙里发出极其微弱的声音。

    不注意根本听不到。

    贾张氏双手颤抖着捧住棒梗的脸,伸手去掏他嘴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手指碰到棒梗嘴的一瞬间,

    棒梗的头猛地摇了起来,像拨浪鼓一样。

    贾张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,但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。

    棒梗为什么不自己把嘴里的东西弄出来?

    不知是不是女人的第六感,她猛地掀开了棒梗身上的被子。

    被子底下,棒梗的胳膊……肩膀处用绷带死死地扎着,其他地方消失不见。

    贾张氏的双腿一软,整个人跪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棒梗啊——”

    “棒梗!你这是咋了呀!你别吓奶奶啊——”

    她又颤抖着手去掀被子下摆。

    两条大腿根处是同样的绷带。

    秦淮茹正在外边的水龙头下面洗碗。

    听到贾张氏的声音变了调,碗从手里滑落,摔在地上碎成了两半。

    她顾不上捡,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屋里。

    “妈,棒梗回来了?棒梗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刚落下,人就僵在了门口。

    她看到了地上的棒梗。

    胳膊……腿……

    张开的嘴里面黑漆漆的。

    秦淮茹的眼前一黑,身体晃了两晃,扶着门框才没倒下去。

    “棒梗……棒梗……”

    她扑过去,想伸手去抱棒梗,可右臂打着石膏,只能用左手去摸他的脸。

    棒梗的眼睛还睁着。

    直直地看着她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里没有眼泪,只有恨!

    “我的儿啊——”

    秦淮茹的声音撕心裂肺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前院。

    钱有根正在问询一个院里的住户,忽然听到中院传来变了调的哭喊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猛地拧紧,快步朝中院走去。

    几个公安也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院里其他人也往中院涌。

    钱有根赶到贾家门口的时候,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棒梗。

    他的脚步停了一瞬。

    瞳孔猛地缩了一下。

    法医老李跟在他身后,看到棒梗的样子,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

    老李蹲下去,先看了看棒梗的断处,又轻轻托住棒梗的下巴,往他张开的嘴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棒梗的头又开始摇。

    老李把里边的东西弄出来。

    是烧过的木炭。

    棒梗的嘴里,除了木炭和牙齿,空荡荡的。

    口腔内壁全是疤痕。

    老李的额头已经冒汗。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误食了没有熄灭的木炭……只有这样才能造成这样的效果。”

    钱有根的后脊背一阵发凉。

    他办案这么多年,见过各种各样的案子。

    但……

    这已经超出了……

    门外已经挤满了人。

    钱有根来的时候没想到是这样,贾家门口根本没设立警戒线。

    他们看到了棒梗的样子。

    有人捂住了嘴,有人别过头去不敢再看,有人低声说说话的声音都是抖的。

    苏铭也在人群里。

    他的表情跟其他人差不多,眉头皱着,嘴唇抿着,也被眼前这一幕震惊了。

    然后他抽了抽鼻子,像是闻到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贾家怎么这么大的肉味?”

    众人早就闻到了。

    不过没人多想。

    今天早上各家各户门口都有莫名其妙的肉,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觉悟,谁都没往外说,但心里对贾家吃肉的事不意外。

    苏铭的目光从地上的棒梗身上移到贾张氏脸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贾张氏,现在市场上可没有肉卖。”

    “棒梗成了这样,你们……该不会是想吃肉想疯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