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双手插兜靠在廊柱上,一直等到杨瑞华的哭喊声渐渐低了下去。

    耳根子清静了。

    他才慢悠悠地开口:

    “我说各位同志。你们难道就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吗?”

    毛璐璐正在心里梳理那些线索,闻言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,扭头看向苏铭,语气锐利:

    “你发现了什么问题?直说。”

    苏铭抬了抬下巴,指向地上还在抹眼泪的杨瑞华,表情似笑非笑:

    “这两口子口口声声是我堵了他家烟囱,害死了阎解娣。可是按照我的猜测,以阎老抠的性格——

    他肯定不会让阎解娣一个小孩子单独睡一屋,多点一个煤炉吧?”

    简简单单的一句话,如同惊雷炸响在众人耳边。

    毛璐璐本就心思缜密,刚才被接连的命案、众人的吵闹打乱了节奏。

    再加上脑子里线头太多,光在想系列案,未曾认真去思考阎解娣死亡一案的细节。

    此刻苏铭这轻飘飘的一句话,就像是一把剪刀,“咔嚓”一下,把那些乱麻成一团的线头剪开了。

    她立刻转头看向身侧的孙大光:

    “死者阎解娣昨晚是单独居住,还是跟阎埠贵夫妻同屋?”

    孙大光立刻应声作答:

    “毛处长,刚刚勘察现场已经确认,阎解娣是跟她父母睡同一张床,不同被窝。房间内只有一个煤炉取暖。”

    毛璐璐的目光转向阎埠贵脸上:

    “阎埠贵同志,你回答我,你们夫妻两人昨天晚上在哪里?”

    话虽这样问,但真正的意思是:你们和阎解娣睡在同一张床上,她煤气中毒死了,你们为什么没事?

    阎埠贵一听这个问题,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    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:糟了,忘了这茬了。

    刚才只顾着说苏铭是害自己女儿的人,却忘了这关键一点。

    他们昨晚根本没在家睡觉。

    半夜偷偷溜出去,快天亮才回来,在公厕粪坑旁捞了一晚上的黄金,也没捞到。

    这才是他们避开煤气中毒的原因。

    可是这件事能说吗?

    不。

    打死都不能说。

    要是如实说出来,这四合院的人岂不是都要去跟他家抢那粪坑里的黄金?

    更何况,苏铭会不会把他家还藏有更多黄金的事说出来?

    到时候……

    杨瑞华也懵了,连哭声都停下来,双手攥着衣角,不知所措。

    “我们……我们昨晚就在家睡觉啊。”阎埠贵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
    从问问题的时候,毛璐璐就将目光盯在阎埠贵身上。

    阎埠贵的反应她全看在眼里,

    她立马紧追着问道:

    “阎埠贵,杨瑞华。你们夫妻二人昨晚明明和死者同屋同眠。若一氧化碳浓度高到能毒死一个人,你们两个怎么可能会安然无恙?为何连半点中毒迹象都没有?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拔高:

    “说!你们究竟在哪里?!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……我们……我们真的是在家里睡觉啊。”

    阎埠贵的脸涨得通红,明明这冬日的阳光一点不暖,他的额头上却已经有汗珠汇集。

    “可能……可能是小孩子抵抗力差,我们大人抵抗力强。对,没错,肯定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他话音刚落,靠在廊柱上的苏铭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气里带着玩味,却字字诛心:

    “阎老抠,你们夫妻不会是因为什么我们大家不知道的原因,故意把自己女儿弄死了,然后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吧?”

    “你!你放屁!”阎埠贵急了,“苏铭你少血口喷人!我怎么可能害我自己女儿?害我女儿的明明是你!”

    杨瑞华也慌忙摇头,声音又尖又急:

    “公安同志,不是这样的!真不是这样的!我们怎么可能害解娣?她是我亲生的!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啊!”

    苏铭所说的,在阎埠贵和杨瑞华都说昨晚是在家里睡觉这一刻,也同时在毛璐璐心中升起。

    对。

    也只有是他们自家人作案,才可能没有留下任何线索,因为他们在自己家里有任何痕迹都是正常的。

    不过这样想的同时,毛璐璐心中又产生了疑惑。

    如果阎解娣的死真的是阎埠贵和杨瑞华做的,那么跟苏铭就没有了关系。

    此前的那些推论,岂不是又要推翻?

    “阎埠贵同志。”毛璐璐的声音冷了下来,

    “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如果再隐瞒,你们夫妻两个就有重大的作案嫌疑,就得跟我们走一趟了。”

    这严苛的质问一出来,阎埠贵直接心口发闷。

    他想要编造一个合理的谎言,可想来想去,找不到任何能自圆其说的借口。

    说实话是万万不能的。

    他只能再次重复道:

    “同志,我们说的都是真的……真的在家睡觉。为什么我们没事……我真不知道啊……”

    一旁围观的人群渐渐哗然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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