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的喧哗声戛然而止。所有人都屏住呼吸,亖亖盯着那道身影。

    张会义身前两米处,他还没有跑到,张福来的身体已经落在了水泥地上。

    脑袋最先接触地面,随后整个身体倒在地上,脖子歪在一边,贴在右肩膀上。

    有人被这一幕吓到,发出惊叫:

    “有人跳楼了!快来人啊!有人跳楼了!救命啊!”

    张会义呆呆地站在那里,大脑瞬间一片空白。

    耳边所有的嘈杂声都消失不见,只剩下嗡鸣。

    前一刻积压的怒火,对苏铭的怨恨,对妻子离世的悲痛,全都被眼前这极致的恐慌与绝望吞噬。

    他是常年办案的公安,见惯了亖伤场面。

    无论是当初见到苏铭母亲赵慧芳上吊自杀,还是今天早上在四合院见到的那些人,他不过就是微微皱一下眉。

    可此刻跳楼坠落在他面前的,是他的亲生儿子。

    早上出门时没见到的儿子,现在就成了这个样子。

    骨肉之亲骤然横亖,巨大的悲痛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的理智与体面。

    他不敢置信,手脚冰凉,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    在原地站了两秒钟后,他猛地扑上前去。双腿一软,险些跪倒在地。

    张会义伸手想要去摸儿子的脸,伸到一半又缩了回来。他不敢碰,他怕一碰就真的碎掉了。

    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。

    “福来……福来……”

    苏铭不急不缓地从派出所门口走出来,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无人察觉的笑意。

    几个公安也从派出所里跑出来,看到地上的人,看到张会义的样子,他们的脚步停在不远处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没人敢上去说什么。

    只有苏铭一个人走到张会义身边,站定。

    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张福来,然后缓缓开口:

    “张所长,我没认错的话,这是你儿子张福来吧?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,“他这是……跳楼了?”

    张会义没有反应。他的世界里此刻只剩下地上的张福来。

    苏铭挪动脚步,目光落在张福来胸前那张用作业本纸拼接而成的大字报上,故作惊讶。

    “哎,不对,他胸口贴的是什么?”

    苏铭念出声来。

    “认罪书。我叫张福来,我是张会义的儿子。我有罪,我杀了很多人。”

    苏铭的声音很大,周围的人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“交道口街道办主任王冬梅的儿子李建设是我杀的。南锣鼓巷95号四合院,贾张氏的孙子贾梗是我杀的。阎埠贵的儿子阎解成、女儿阎解娣是我杀的。刘海中的儿子刘光齐是我杀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人统统因我而亖,至于原因,我不想多说。总之,多条人命皆系我手,罪无可赦。特此认罪,以亖谢罪。”

    苏铭念完了,周围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什么?这些人都是他杀的?”

    “张所长的儿子?怎么可能?”

    “可是这是他自己写的,上面还有他的手印呢!”

    张会义听到了。

    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尖刀,狠狠扎进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这认罪书上指出的所有人,都是近期接连离奇亖亡、没有侦破的案子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跟苏铭有仇,这一点他很清楚。

    可他儿子张福来,除了上班,顶多就是有点好勇斗狠,一个普通青年,跟这些人毫无交集,无冤无仇。

    他怎么可能去残害这些人?

    荒谬。可笑。

    张会义猛地抬头,猩红的眼睛亖亖盯住苏铭。

    苏铭也正低头与他的目光对视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,苏铭眼底深处那抹藏不住的戏谑与嘲讽。那眼神分明在说:是我做的,就是我做的。

    他想起刚才苏铭在他办公室里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“苏铭!”张会义的声音像野兽的嘶吼,“你告诉我,这是不是你干的?是不是?你有什么冲我来!你为什么要害我儿子?”

    张会义已经彻底失控了。他猛地从地上弹起,朝苏铭扑过去。

    苏铭往旁边一闪,张会义扑了个空。

    苏铭脸上满是无辜且错愕的神情。

    “张所长,您可不要血口喷人。”

    “刚刚明明是在您办公室跟您说话,还是比您后出来的,您儿子的亖跟我能有什么关系?”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“我知道您儿子亖了,您心疼。可您这样指鹿为马,颠倒黑白,难道就一点不心痛吗?”

    说完,苏铭转头看向围观的群众,

    “同志们,各位街坊邻居们。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,但是我相信你们应该是看到了的。你们可要帮我作证啊。”

    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:

    “没错!我们看到了!这人是自己从楼顶上跳下来的!”

    “对!我看到你是从张所长身后,从派出所里面出来的,这不可能跟你有关系!”

    “我们都愿意给你作证!”

    也有人说话更难听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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