作为一个战斗英雄,孙大光知道哪些地方打着疼,又不会打出问题。

    他脚脚到肉。

    张会义蜷缩在地上,最后只能双手抱着脑袋,发出惨叫和求饶声。

    “孙队长,我错了……我错了……别打了……我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孙大光还要再踢。

    “孙大光。”毛璐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“行了。这里是审讯室,怎么能使用暴力?”

    话虽如此,可声音根本没有责怪的意思。

    孙大光的脚悬在半空中顿了一下,缓缓放下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,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未尽兴的杀气。

    “毛处长,这也就是在咱们这。这要是在我以前在部队的时候,有人敢……”

    他看了一眼地上蜷缩着的张会义,“别说他刚才那一下是真的要动手打你,哪怕是他之前的那些话,我就可以让他脱三层皮。”

    毛璐璐语气平静:“部队是部队,这里是这里。”

    孙大光也不争辩,只是说:“您说的对。”

    他低头再看了一眼蜷缩在地上呻吟的张会义。

    “不过,毛处长,对待群众,在审讯过程中我们肯定是不能使用暴力的。这一点我也是一直这么做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脚尖又在张会义的大腿上踢了一脚。

    “但是张会义是咱们的内部人员。他说的对,他并不是犯人,我们也不是在审讯他。我只是在制止他试图伤害领导的行为,阻止他犯罪而已。”

    毛璐璐点了点头,对这个回答很满意。

    她看着蜷缩在地上的张会义,说道:

    “张会义,对于你儿子张福来的案子,我的解释你满意吗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还不满意是吧?”毛璐璐没等他说完,“我就知道。我也不是不能给你机会。只要你能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张会义抬起头,声音微弱。

    “你不是一直说,这一切都是苏铭在搞鬼吗?那你能告诉我,他是怎么做到的吗?”

    毛璐璐盯着他,

    “他是怎么让你儿子心甘情愿爬上楼顶、心甘情愿写下认罪书、心甘情愿一头扎下来的?只要你能解释清楚,有理有据,我就可以重新查。”

    张会义的嘴张开,又闭上。

    他能说什么?

    他要是能解释,早就解释了。

    可他哪里知道苏铭究竟是怎么做的?他只是直觉认为,是苏铭在搞鬼而已。

    “你也解释不清是吧?没关系。或者你给我一个他报复你的理由也行。”

    “他就是怪我没有给他找到他妹妹。”张会义说。

    毛璐璐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:

    “你这个理由不成立。我看他也是一个讲道理的人,不至于为这点事就shā • rén 。”

    看着张会义的郁闷之极、又不敢再骂人的憋屈样子,毛璐璐再度说道:

    “我倒是有一个想法。你说,他有没有可能是因为他母亲的案子,以及你没有及时通知他父母的死讯,最终导致他妹妹丢失,而报复?”

    张会义猛地抬头,激动地道:“对,肯定是因为这。”

    “哦,你也这样认为是吧?”毛璐璐看着他,“所以赵慧芳确实不是自杀?你也是故意不通知他?所以他才会报复你。”

    张会义的脸色变了。

    他明白了。

    再结合之前毛璐璐问的那些问题。

    毛璐璐分明就是在调查苏铭母亲赵慧芳的案子,而且已经基本认定这案子存在问题。

    只是因为赵慧芳尸体已经被火化、遗书已经消失,他们查不到证据,只能从他这里下手。

    他要是承认赵慧芳案有问题,就等于是承认了苏铭有了作案动机。

    这个毛璐璐显然也是认为苏铭有问题,她是什么案都要查。

    而现在是在让他做选择题的时候。

    他要承认,毛璐璐就会暂时不结案,继续调查苏铭;

    他要是不承认,那么毛璐璐就会结案,不再调查苏铭。

    可他要怎么选择呢?

    张会义的脑海里闪过聋老太太那张老脸,闪过她当年说的那些话。

    “张所长,你是个聪明人。这个把柄,够吃你一辈子的。不过只要你听话,老太太我就不会为难你。”

    张会义心里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若是不承认,自己儿子张福来就会立马被定为shā • rén 犯。

    再加上他刚才冲动之下不计后果地辱骂毛璐璐的行为,到时候他们张家的三代人就全完了。

    可若是承认。

    张会义一想到那事的后果,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不,绝对不能承认。

    那个后果,要远远大于背上“shā • rén 犯的父亲和儿子”的骂名的后果。

    张会义终于开口:

    “我……我不是这个意思。我是说……苏铭他……他可能是这么认为的。”

    “但是赵慧芳确实是自杀,这一点,我很确定。”

    说完,张会义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,重新躺回地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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