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听到那声“谁”的时候,王冬梅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有人在埋伏她。

    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朝着声音响起的方向连开两枪。

    杨瑞华连吭都没吭一声,身体直挺挺地朝后倒去。

    阎埠贵走在杨瑞华身后,错开半个身位。

    枪响的同时,他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喷溅到脸上,粘稠的,带着血腥味。

    一九二零年出生的阎埠贵,太清楚这是什么声音了。再加上喷溅到脸上的那股腥热的液体,他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什么媳妇,什么黄金,什么粪坑,全都不存在了。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字。

    垂花门就在身后,跨过去就是前院,进了前院就有地方躲。

    阎埠贵这么想着,脚下却没跟上。

    刚才他们两人已经跨出了垂花门的门槛,他往回跑时脚正好绊在门槛上。

    阎埠贵整个人腾空了一瞬,然后重重地摔在垂花门里面。

    身后也传来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响。

    阎埠贵爬起来继续跑,似乎完全感觉不到疼,嘴里还在喊着:“救命啊!shā • rén 了!救命啊!”

    中院,傻柱房间。

    周淑芬跨坐在傻柱身上,正疯狂摇摆着。

    “柱子,明天你一大爷就回来了,我晚上就不能过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话刚说完。枪响了。

    两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。

    倒座房旁边的院墙下,王冬梅听到阎埠贵的声音,才意识到自己搞错了。

    但现在这些都不再重要,枪声一响,很快就会有人来。她今晚的目的,此时已经没了机会。

    王冬梅把枪别在腰间,转身就往院墙上爬。

    而在枪声响起的同时,前院东厢房的苏铭就睁开了眼睛。

    只是瞬间,他的意念已经将院里发生的事情看了个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慌乱之下抛弃杨瑞华疯狂逃命的阎埠贵,也看到了正往院墙上爬的王冬梅。

    很快他就大致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。

    关于王冬梅。之前王冬梅在红星小学门口开枪打死张会义媳妇的时候,苏铭让她装疯,那是他给王冬梅和她家人制定了一个很有艺术性的死法。

    为的是让王冬梅“死得其所”,同时也让王冬梅身上的利益最大化。

    可他后来去找王冬梅的时候,才发现王冬梅已经从精神病院逃跑了。

    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。因为精神病院那种地方,每天有大把的药灌下去,能让人浑身瘫软无力,精神萎靡,即使没疯的人进去,也得疯。

    王冬梅逃跑之后,苏铭的计划暂时搁浅。所以他也一直没有对李厚德和李秀莲动手。

    可此刻王冬梅自己回来了,苏铭怎么可能放她走。

    那条原本给王冬梅全家制定的艺术计划,在苏铭的脑子里做了一个轻微的改动。一个对王冬梅来说更加**的安排,已然成型。

    王冬梅此时已经爬上了墙头。

    正在她准备跳下去的时候,正前方的夜空中,一道白影突然出现。

    那白影出现的方式太过突兀,是凭空出现的,完全没有任何征兆,就那么静静的飘在半空中。

    今晚没有月亮,周围的一切都是黑色的,只有它是白的。

    王冬梅整个人一下子僵在了墙头上。

    她定睛看去。那道白影是人形的。身上穿的是一身白,像是医院里的白大褂,但更长,看不到它的脚。

    头发从头顶长到腰间,整张脸都埋在头发后面。

    它就那么悬在那里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低头在俯视着王冬梅。

    王冬梅第一个念头是:这是鬼。

    跟她小时候听大人们讲的鬼的样子一模一样。人不可能这样凭空飘着,绝对不可能。

    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,王冬梅只感觉头皮猛地一紧,一股凉意从尾椎骨往上冒。

    她的手开始发抖,但到底是做过街道办主任这么多年,几乎是瞬间,她就做出反应。

    王冬梅手往下摸,摸到了别在腰间的枪。枪里沾有黑狗血的子弹。她还带了桃木剑。她今晚本来就是来杀鬼的。

    这个念头刚在脑子里成形,那女鬼动了。

    速度极快,无声无息。白惨惨的影子瞬间就到了王冬梅面前。

    王冬梅本能地往后一仰,身体失去了平衡,整个人从墙头重重地跌了下去。

    落地的瞬间,左边小腿传来一阵剧痛。她顾不上疼,哆哆嗦嗦地拔出腰间的shǒu • qiāng 。

    因为她看到那女鬼已经飘过了院墙,正从半空中缓缓往下降。

    王冬梅挣扎着从地上坐起来,背靠着院墙,两只手举着枪瞄准那女鬼。

    “啊——!”王冬梅口中发出声音给自己壮胆。

    砰!砰!砰!砰!砰!砰!她连开六枪,清空了弹夹。

    可王冬梅惊恐地发现,那六颗涂了黑狗血的子弹,似乎根本没有碰到女鬼的身体,那女鬼仍在逼近。

    速度不快,甚至可以说很慢。但就是因为慢,才让王冬梅觉得每一秒都被拉长到了极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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