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铭从院子里出来的时候,天色已经蒙蒙亮了。

    走到卡车边,他抬头朝车厢里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徐财厚和阎埠贵双手被拷在身后蹲在车厢角落里,一个公安在旁边看着。

    “徐财厚。”

    苏铭喊了一声,等他抬起头,继续说道,

    “坦白从宽、抗拒从严的道理,我就不跟你多说了。在你家搜出来的那些东西,够判什么刑,我想你心里应该比我更清楚。”

    徐财厚的身体抖了一下。

    果然搜到了吗?

    “你是怎么走到这条路上的,我不知道,也懒得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,你两个儿子教育得挺不错的。”

    徐财厚闻言,猛地瞪着苏铭:“你什么意思?你要做什么?!”

    苏明朝他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不要把我想的那么龌龊。”

    “我只是想告诉你,你应该也明白,你交代得越多、越彻底,他们将来受你的影响就越小。不管最后是什么结果,最起码。你不会绝户。”

    苏铭指了指旁边的阎埠贵,“比你旁边那位的情况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收回目光。

    “言尽于此,下辈子再见!”

    苏铭转身朝巷口走去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阵悔恨到极点的哭声。

    苏铭轻轻晃了晃脑袋,加快脚步离开了。

    刚才苏铭没食言。

    他把桌子上那些大白兔奶糖一颗一颗塞进了小宝的口袋里,塞得满满当当,瓜子也给他留下了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黄金,在苏铭用大白兔奶糖的作用下,小宝最终走进了厨房,指着水缸。

    公安们把厨房翻了好几遍,那口水缸自然也查过。

    里头一汪清水,一眼能望到底,拿手电往里照,除了水什么也没有。

    几个公安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后来还是把水舀干净,又把缸砸了,才发现了门道。

    那水缸本身没问题,问题出在缸底里边。

    缸底放了个用陶土烧制的复底,跟缸壁严丝合缝,下边形成一个空间。

    如果缸里没水,可能还能通过里外的厚度差异看出点名堂。

    但缸里装着水的时候,因为水的折射,缸底看起来本来就会比实际更浅一些,这点厚度上的差别,肉眼就很难发现了。

    假底夹层里,码着十五根大黄鱼,二十三根小黄鱼。

    苏铭有时候想不通这些人。

    徐财厚要这些黄金到底图什么?这年头又花不出去。

    他家搜出来的东西,也就细粮比一般人家稍微多一点,但也多不到哪去。其他东西,跟正常人家没什么区别。

    苏铭又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部电视剧,叫《人民的名义》。

    那里边有个叫赵德汉的,手里捏着几个亿,住的是普通居民楼,骑一辆破自行车上班,午饭就是一碗炸酱面就蒜瓣。他老母亲七十多了,在农村没有收入来源,他每个月只敢寄三百块钱回去,多一分都不敢。

    苏铭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不管什么年代,都不要违法。就像他这样,从来不干违法的事,面对公安的时候才能那么坦然,否则——

    走了大概二十多分钟,苏铭走回了南锣鼓巷,东边天际已经泛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。

    院子里很安静。

    昨晚苏铭跟着毛璐璐他们走的时候,钱有根派了一个公安去找街道办的人。

    他此时回来,杨瑞华、阎解放、阎解旷的尸身都已经被拉走了。

    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被火化,然后处理掉。

    阎家的房门上贴了封条。

    苏铭正准备进屋补觉,垂花门那边又走进来两个人。

    是王二蛋和另一个跟他一起送易中海夫妻去医院的住户。

    两人耷拉着脑袋,脸上写满了晦气。

    苏铭看着他俩问道:“王二蛋,易中海和周淑芬什么情况?死没死?”

    王二蛋看了苏铭一眼,表情像是刚丢了半个月工资。

    “别提了。苏铭,我后悔没听你的,就该让别人去送。说好的一人二十块,可拿不到手,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“怎么,还真死了?”

    王二蛋闻言在院子里站定,摆了摆手:

    “死倒是没死。就是傻柱的孩子……不是,一大妈的孩子没了。一大爷那条腿,大夫说是瘫了,下半辈子能不能站起来都难说。”

    苏铭“哦”了一声,“还有这种好事?那我必须得去看看他。”

    王二蛋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。

    苏铭又说:“不过他瘫归瘫,该给你的钱还是得给。他一个月九十九块钱的工资,还能差你这二十?等他回来,你直接上门去要。”

    “能要来吗?”王二蛋脸上带着明显的不确定。

    “他瘫了,又不是死了。钱是他亲口许的,你怕什么?大不了砸他家玻璃就是了,你难道现在还担心他去轧钢厂给你穿小鞋?”

    王二蛋想了想,觉得苏铭说的好像有道理,点了点头,跟另外那人一起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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