后院后罩房,聋老太太的房间里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靠在炕头上,眼皮耷拉着,像是睡着了。

    贾张氏坐在炕边那张椅子上,屁股只搁了半截,身子往前探着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,昨晚上的事,您都知道了吧?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抬了抬眼皮,没说话。

    昨晚的事她确实知道。

    从穿堂回来后,她就去了还在守灵的刘海中家。

    刘海中因为跟易中海他们一起行动的缘故,公安来了之后他也没敢出去看热闹,生怕一不小心被问出点什么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从他嘴里知道了易中海摔伤、周淑芬流产的事。后来前院发生的事,她也在穿堂那里看了个大概。

    就是不知道贾张氏现在过来是干啥的。

    贾张氏见她不接话,也不觉得尴尬,自顾自地说了下去:

    “老太太,您可能只知道易中海摔伤了。可您不知道,昨晚上是我抬着他把他抬到院子中间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跟您说,他那腿,九成九是废了。您知道啥意思吗?就是说,他以后走不了路了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终于被这话惊到了,猛地抬起眼:“你说啥?”

    贾张氏知道聋老太太肯定是听到了的。

    她没有重复刚才的话,而是继续说道:

    “您想啊,易中海两条腿废了,往后肯定是天天躺炕上,吃喝拉撒都得有人伺候。”

    “昨晚上我听到他的惨叫声,过去扶他的时候,不小心把周淑芬的孩子给踩没了。周淑芬现在自己都够呛,还得伺候易中海端屎端尿、翻身擦洗。她还有功夫往您这跑吗?”

    贾张氏说到这里,停了一下,脸上带着点恶心:“就算她能来,您就不担心她手上沾点啥?”

    周淑芬的孩子被踩掉这事,聋老太太昨晚知道时,她心里还是挺高兴的。

    当初之所以挑易中海和周淑芬,就是看中他俩是绝户。

    要是周淑芬真生了孩子,对她来说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盯着贾张氏:“张小花,你究竟想说什么?”

    贾张氏脸上堆起诚恳的表情,语气里满是热乎劲儿:

    “老太太,您是咱们这个四合院里的老祖宗,身边哪能没个人伺候着?”

    “您知道的,我贾张氏是个直性子,还是个热心肠,最不喜欢拐弯抹角。往后周淑芬没空照顾您,我来,我来伺候您,保证把您伺候得舒舒坦坦的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表情里满是不屑。

    贾张氏热心肠?

    贾张氏显然也看到了老太太脸上的不屑,但她没在意,继续往下说:

    “以前周淑芬每天给您送的饭,清汤寡水的,窝头棒子粥。往后我伺候您,保证让您有肉吃,天天吃肉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看着她,嘴角扯了一下:

    “是吗?那行,今晚我要吃红烧肉,赶紧回去准备吧!”

    贾张氏心里骂了一句。

    吃红烧肉?

    你他妈怎么不吃屎呢?

    但她嘴上却笑着说:“那都不是事儿,可您也知道,我家穷,没钱。”

    贾张氏说这话的时候,三角眼紧盯着聋老太太的反应,脸上摆出为难的表情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斜眼看着她:

    “没钱你说什么红烧肉?消遣我老太婆呢?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,我哪敢消遣您啊。”贾张氏往窗外看了眼,声音再度压低,

    “有件事,可能还没人告诉您,昨天晚上,苏铭那扁毛畜生在院子门口,跟毛璐璐说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咱们整个95号四合院,以前全是您一个人的产业。说您是朝前的大户,禧跟慈后太都沾着亲。还说您这后罩房底下埋的东西,比阎埠贵家多得多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猛地瞪大眼睛:“他胡说八道!”

    昨晚毛璐璐下令搜阎埠贵家的时候,她就从穿堂撤回了后院。

    后边苏铭在院门口说的那些话,她还真不知道。

    “那当然是胡说八道。”贾张氏赶紧接上,

    “可老太太您想,那毛璐璐是什么人?她可不管您冤枉不冤枉,更不会管您岁数有多大。阎埠贵就是前车之鉴。”

    “昨晚阎家死了两个儿子,苏铭一举报,他们二话不说就搜了家。当时阎埠贵也说自己家里啥都没有,可一搜还不是搜出来了?”

    “大黄鱼小黄鱼加一块,还有那些现钱,整整一万块,全没收了。阎埠贵更是当场被铐走,说他是等反待攻的革反命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的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贾张氏加紧攻势:

    “您想想,那苏铭跟毛璐璐就是穿一条内裤的。他昨天也就是不敢担责才没实名举报您。”

    “可毛璐璐上一次对您是什么态度,您又不是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她既然知道了这个事,万一让人写一封匿名举报信,到时候来搜您家,您还能挡住不成?”

    贾张氏语气里满是替聋老太太着急的意味:

    “老太太,到那时候,您那些东西,不管有还是没有,可就全进了他们的口袋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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