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建设站在台阶上,听着这些议论,脸色有些不好看。

    他语气严肃,对众人说道:

    “大家安静一下。提供线索协助破案,是每个群众应尽的义务。至于上次感谢费的事,那是贾张氏自己承诺的,跟派出所没关系。现在最重要的是把钱找回来,希望大家能够配合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最后被我们查到,有人知道线索却隐瞒不报,那就是妨碍公务。”

    “轻则批评教育,重则依法追究责任。大家都是老街坊,我不想把话说到那个份上。”

    院子里安静了几秒,然后又恢复了刚才的嗡嗡声。

    “吴所长,不是我们不配合,实在是这事跟我们没关系啊。昨晚院子里又是死人又是公安的,乱成那样,谁有功夫去看易中海家门口有没有人?”

    “就是。我昨晚一直在家,什么都没看见。”

    吴建设忙活了半天,最终什么线索也没找到。

    临走时,他跟周淑芬道:

    “情况我们已经记录在案。你们两口子最近多留意院里的动静,有什么线索及时到派出所来报告。”

    说完带着两个公安走了。

    钱没找回来,周淑芬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。

    易中海在里屋躺着,隔一会儿就骂她几句,骂她没用,骂她连家都看不住,周淑芬也不还嘴。

    天快黑的时候,聋老太太端着砂锅从后罩房走了出来。

    刚走到易中海家门口,就听见里边传出易中海的怒吼声。

    “周淑芬!你这个贱人!天都快黑了你不去做饭,你是不是想饿死我?老子养了你半辈子,现在让你伺候我一天都不行了是吧?”

    然后是周淑芬的声音,不大,隔着门听不太真,像是在说已经在做了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推开房门。

    周淑芬愣了一下,随即扯了扯嘴角,挤出一点笑。那笑容僵在脸上,比哭还难看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,您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像是没听见刚才那阵骂声,把砂锅放在桌子上:

    “我在屋里晾了一会儿,现在温度应该刚好。你赶紧倒碗里,趁热喝了。”

    周淑芬看着那砂锅,眼眶又红了。

    她转身去拿了个碗,把药汤倒出来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是她出事唯一一个还惦记着她身体的人。不管这药喝下去有没有用,她都得喝。

    周淑芬端起碗,一口一口地喝着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在旁边坐下,看着她喝药,嘴里慢慢地说着话。

    “中海现在这个样子,脾气差一点,你也别往心里去。”

    “老贾当年瘫在炕上的时候,也是这样。谁瘫着起不来,脾气都不会好。”

    周淑芬没吭声,继续喝药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目光往里屋方向看了眼,

    “而且往后,他那脾气怕是只会越来越差,你得习惯。毕竟你们是几十年的夫妻了,他现在除了靠你,谁也靠不了。”

    这话听起来是在劝周淑芬要好好照顾易中海,是在替易中海说好话。

    可要是仔细琢磨琢磨,里头还有另外一层意思。

    易中海现在就是个瘫子,除了躺在床上骂你,他什么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他的一切都得靠你,你才是这个家现在能站着说话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周淑芬此时没有想太多,她把碗放下,认真地说:

    “老太太,您放心,我肯定会照顾好中海的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微微点了点头,叹了口气:

    “唉,这事要是搁在我身上,我估计还不如他,活着也是遭罪,还得拖累你,早就自己抹脖子了。”

    周淑芬没有接这话。

    抬头看着聋老太太,张了张嘴,又垂下眼皮。

    那样子,明显是有话想说,又不知怎么开口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把她的表情全看在了眼里。

    她伸手在周淑芬的肩膀上拍了拍:

    “你这丫头,就咱们娘俩这些年的关系,有啥话你尽管说。跟老太太还见外?”

    周淑芬咬了咬嘴唇,沉吟了好一会儿,才重新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,公安没找到我家的钱。我家现在……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能不能……能不能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。

    “我当是啥事呢。”聋老太太往窗外看了一眼,然后回过头来,把声音压得很低,“你放心,老太太我虽说是五保户,可手里头还是有点东西的。”

    周淑芬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继续说:

    “当年我陪嫁的那些首饰,我都还藏着呢。把那些东西卖了,多的可能没有,但是管着咱娘俩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,还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她说的是“咱娘俩”。

    从头到尾,没有提易中海半个字。

    “行了,别愁眉苦脸的。天塌了有老太太给你撑着。”

    周淑芬的嘴唇哆嗦着,不知该说什么感谢的话。

    看着周淑芬喝完,聋老太太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行了,药喝了就好。我先回去了,你赶紧给中海做饭吧,别让他又骂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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