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璐璐话音未落,聋老太太的头就猛地点了下去。

    不是一下,是连续好几下。

    她的情绪前所未有地激动,嘴里不断发出短促的啊啊声。

    苏铭。

    果然是苏铭。

    毛璐璐直起身,与钱有根对视了一眼。

    上一次张福来跳楼案,认罪书上的笔迹、指纹、手印三重鉴定全部吻合。

    现场目击群众的证词高度统一,全程无人胁迫。

    案子办得无可挑剔,证据链完整得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
    可毛璐璐心里始终扎着一根刺。

    张福来跟那些受害者之间没有任何交集。

    一个在交道口派出长的儿子,为什么要去杀那些跟他毫无关系的人?

    她当时给张会义说了一个动机。

    张福来可能无意中得知赵慧芳案的真相,在替父亲赎罪。

    但那不过是张会义骂了她之后,她故意说出来刺激对方的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,那个动机经不起推敲,张福来不说劣迹斑斑,但确实没做过什么好事。

    他绝对不会去主持“正义”。

    关于当时的那些疑点,她的结案报告里没有写,案情分析会上也没有提。

    证据就是证据。

    没有证据的怀疑,在他们这行里不具备任何实质意义。

    之前不是没有人指认过苏铭。

    阎埠贵、刘海中之流,都说过苏铭是凶手。

    可他们提供不了任何苏铭作案的动机。

    而她自己去查,也始终查不到苏铭犯罪的证据。

    现在不一样了。

    这是有史以来第一次,受害者本人没有死,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,指认苏铭是凶手。

    以聋老太太所受的折磨来看,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必然是公安替她报仇。

    她没有动机放着真正的凶手不管,去冤枉一个无辜的人,那等于是彻底放弃了报仇的路。

    毛璐璐重新蹲下身,紧紧盯着聋老太太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瓜尔佳·竹君,我再问你一遍。你看清楚了吗?伤害你的人,确定是苏铭?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猛点头。

    “苏铭为什么要这样对你?他跟你有仇?”

    点头。

    “什么仇?因为什么事?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的头停住了。

    毛璐璐也反应过来,这个问题不会说话的聋老太太没法回答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把自己知道的苏铭与聋老太太之间的事快速捋了一遍。

    上次查烈属身份之前,聋老太太举报苏铭打她,后来苏铭又举报聋老太太是满清遗老遗少,说她家里藏了大量黄金。

    但这够吗?至于让苏铭把聋老太太弄成这个样子?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苏铭绝对不是那种冲动的人。

    她跟苏铭打过几次交道,太清楚这个人了。

    他说话难听,做事嚣张,但每一次出手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。

    把聋老太太弄成这样,让她活着受罪。

    这是对仇人的折磨!

    毛璐璐办过这么多案子,翻过无数卷宗。

    什么样的人才会去折磨另一个人?

    原因往往只有一个:被他折磨的人,曾给他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伤害。

    所以他要把仇人攥在手心里,让她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
    那如果确实是苏铭,苏铭有什么是无法挽回的?

    答案几乎是现成的。

    苏铭的母亲赵慧芳和妹妹苏笑笑。

    除此之外,苏铭身上没有什么值得这么大动干戈的事。

    “你们之间的仇怨很大,对不对?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点头。

    “跟苏铭的母亲赵慧芳有关?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的眼睛亮了。

    毛璐璐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。

    苏铭shā • rén 的动机,终于要有答案了吗?

    “赵慧芳不是自杀。她的死,跟你有关?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的眼中闪过一丝迟疑。

    这一丝迟疑被毛璐璐捕捉到了,她没有催促,只是盯着那双浑浊的老眼。

    短暂的停顿之后,聋老太太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不对。

    毛璐璐没有继续追问,而是在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。

    她一个人不可能做到。别的不说,光是把人挂到绳子上,就不是一个七十多岁的老太太能dú • lì 完成的。

    而且,如果只是聋老太太一个人做的,苏铭为什么还要对阎家和刘家的人动手?

    “不是你一个人。还有谁?”

    她开始念名字。

    “阎埠贵。”

    聋老太太点头。

    “阎解成,阎解放,阎解旷,杨瑞华。刘海中,刘光天,刘光福,刘光齐,李春花。”

    每念一个名字,聋老太太就点一下头。

    毛璐璐心里的怀疑开始冒头了。

    这么多人?杀一个人用不了这么多人手。

    她继续往下念。

    “贾张氏,秦淮茹,贾东旭,棒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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