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安静蜷缩在床角的王冬梅突然浑身一震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拧了起来,心中充满了不解。

    李厚德给她写信?

    他不是前几天才刚来看过她吗?现在写什么信?

    又不是隔得远,为什么要写信?

    难不成是因为上次有护士在旁边看着,有什么不方便当面讲的话,要写信说?

    可……信寄到这里,肯定是会被提前拆开检查的。李厚德应该明白这点才是。

    突然,王冬梅又想到了一个可能。

    莫非是李厚德那个狗东西,看她这辈子出去无望,打算给秀莲重新找个后妈?!

    妈的!绝对不行!

    这样想着,王冬梅缓缓地从床上爬起来,打算下床去接信。

    她的脚刚挨着地面,鬼见愁的声音就响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很好,想看是吧?”

    鬼见愁靠在椅背上,翘着二郎腿,鞋尖一下一下地点着空气。

    他看着王冬梅,嘴角挂着一丝笑意。

    “那就跪下,从这里爬到门口,再爬回来。”

    鬼见愁的语气,就像是在吩咐一条狗去叼回扔出去的棍子。

    王冬梅只是迟疑了两秒,就缓缓地跪下,慢慢地朝着门口的方向爬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在这里已经待了些日子了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教会她一件事。

    不听话的代价,她付不起。

    现在在她手上还有鬼见愁用烟头烫的疤痕。胸口上同样有,那种感觉,她这辈子都不想再体会了。

    如果说她自己是个疯子,那么她觉得眼前的鬼见愁绝对比她还疯。

    这个人根本没有把他们这些杀过人的重型精神病人当看人成。

    在他的眼里,似乎他们就是给他增加乐趣的具玩。

    作为这里少有的女人,虽说她已经四十岁了,模样一般,但是在这重型精神病患者群体里,却又是最年轻最漂亮的一个。

    也是因此,作为这里有着至高权力的唯一上帝,鬼见愁对她更是“照顾有加”。

    而且,鬼见愁似乎早就已经发现她不是真疯。

    这种照顾就来得更加特别。

    王冬梅一边往门口的方向爬,还高高地仰着脸。

    这也是鬼见愁的规矩。

    此刻她的脸上没有任何屈辱的表情,依旧是那副痴痴傻傻的模样,嘴角甚至还挂着笑。

    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跟自己说:我这是在卧薪尝胆。等哪天出去了,我要把这个人碎尸万段,还有他家里那个母老虎,他们的孩子,一个也别想跑。

    她把心里的恨压在最底下。

    “你是又忘了吗?”身后鬼见愁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种慵懒的不耐烦。

    王冬梅心里打了个颤。

    她张开嘴,发出一声——汪汪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,她每往前爬一步,臀部就跟着扭一下。

    摇着并不存在的尾巴。

    终于,她掉过头,爬到了鬼见愁的脚边。

    她坐在地上,双臂直直地按着地面,把脸贴在鬼见愁翘起的脚边。

    鬼见愁低头看了看她,把脚放下,弯腰,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她的下巴,把她的脸更抬高了一些。

    拇指在王冬梅的脸颊上轻轻摩挲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小狗真听话。”鬼见愁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满意,“要是我家里的母老虎有你十分之一听话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王冬梅脸上挂着傻笑。

    她的眼睛看向鬼见愁另一只手上捏着的信封。

    鬼见愁看到了,却没给她,而是轻轻拍了两下王冬梅的脸,像是在欣赏一件自己亲手雕刻的作品。

    “你说,要是哪天你好了,回家了,你家男人知道我把你教得这么乖,他会不会来谢我呀?”

    王冬梅继续傻笑。

    鬼见说到这里却猛然一顿,像是想起来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哦,不对。你男人已经死了。”

    在王冬梅脸上的表情猛然转变的一瞬间,鬼见愁把手里的信拍在王冬梅的脸上,站起身来。

    王冬梅呆呆地跪在那里,任由信封从脸上掉到地上。

    走向房门的鬼见愁,声音传过来:“看吧,好好看看。”

    开门。关门。落锁。

    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传远。

    王冬梅仍跪在地上。

    她颤抖着手,捡起地上的信封。

    信封果然是早就被打开的。

    里边有两页信纸,纸上密密麻麻地写着字。

    字迹是李厚德的无疑。

    “冬梅,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,我已经死了……”

    李厚德死了。

    王冬梅盯着“死了”两个字,来回看了好几遍,好像不认识它们似的。

    然后她继续往下看。

    她看到李厚德所安排的一切。

    看到李厚德说她王冬梅跟贾张氏和秦淮茹的关系特别好,要把李秀莲托付给贾张氏和秦淮茹,还为此做了一系列的部署,保障这一结果能顺利实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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