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地上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脸肿得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,眼睛挤成一条缝,但能看出来,那张脸上满是极度的愤怒和委屈。

    嘴角还挂着血迹。

    郝红霞觉得自己不是什么坏人。最起码她自己确实是这样认为的。

    她在财务科干了七年,经手领取抚恤金的事也不少。

    谁家死了人要领抚恤金,她从来不为难。

    甚至本人来不了,行,写个委托书,按个手印,邻居拿来也能代领。

    她是真心觉得自己在帮别人。

    她觉得规矩是死的,人是活的。她给了别人方便,别人也会念她的好。

    至于苏铭说的那个什么书面放弃抚恤金的材料,她当然知道政策是这样写的。

    但实际操作中,谁这么严格地执行过?

    有哪一个是全家人一起来的?

    不都是一家人派出一个代表就行了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,从来没有出过任何事,也没有任何人因此来找过她麻烦。

    当初秦淮茹来领的时候,她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,才会没有多想就同意了。

    自己又不会算命,怎么知道秦淮茹会把苏笑笑给卖了?

    你倒是早点说你妹妹被卖了。你要是早点说,我还会说那样的话吗?

    可就因为这点事,自己不过是因为好心办了坏事。

    面前的这个人,这个叫苏铭的,就不管不顾地冲进来,像拎小鸡一样把她从柜台里拎出去,当着全科同事的面,把她的脑袋扇成了一个猪头。

    凭什么?

    你以为你是谁?

    是我让秦淮茹把她卖了的吗?

    郝红霞此刻只想把心里的那口气发泄出来。

    她要让这个打自己的人知道,自己不是那么好欺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