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将心比心。如果是我韩守成的妹妹被人卖了,我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。您只是动了手,已经算克制了。要是遇上那种天地同寿的——”

    他的话没有说完,眼角余光扫了一眼地上的郝红霞,又赶紧补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郝红霞那边,我也会做她的工作。她挨打不冤。我保证,无论是我还是她,绝对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追究您的任何责任。”

    说完,韩守成侧过头,看向柜台里边那几个科员,声音提高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今天的事,就在这个门里了。谁要是敢往外说一个字,别怪我韩守成不讲情面。”

    那几个科员连连点头,像是小鸡啄米似的。

    苏铭听完,不想再多说什么。

    他刚才已经用审判之眼看过这两人。确实,他们两人的罪恶值都不高。最关键的是,确实没有跟他们苏家有关的罪恶词条。

    “行吧。我苏铭向来是讲道理的。抚恤金的事,就按你说的办。三百,现在给。”

    韩守成如蒙大赦,赶紧转身朝柜台里头的科员招手。

    “拿钱!三百块!算我借厂里的,等会儿我写借条,明天我把钱拿来。”

    苏铭接过钱,看了一眼郝红霞。

    郝红霞被他看得一哆嗦,从她肿胀的嘴里冒出几个字来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……我说错了……”

    苏铭没有理会她,而是朝着韩守成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被秦淮茹领走的钱,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
    韩守成一愣,随即说道:

    “追回!我们财务科发出去的钱,发错了,肯定是要追回来的。”

    苏铭又问:“那她要是不给呢?”

    韩守成的手猛地攥成了拳头。

    他想起来,秦淮茹来领钱那天的样子。低着头,细声细语,抱着苏笑笑,像是真的对那孩子有多好似的。

    “她不给?”

    韩守成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,那张猪头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狠色。

    “那就抄家。锅碗瓢盆,桌椅板凳,有什么抄什么,抵够数为止。她就是当了裤子,也得把这笔钱吐出来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苏铭从财务室出来之后,把自己打开的手表声音屏蔽器给关掉了。

    刚才在财务室里边搞出那么大的动静,之所以没有人过来查看情况,就是因为他开了声音屏蔽器。

    打开这玩意,倒不是因为他害怕闹出动静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他今天来,只是为了确定哪些人是该死之人,不是要把事情闹大、让官方来处理他们。那样达不到他想要的效果。

    苏铭用意念扫描了一下陈永年的办公室,还是没有人。

    又朝着楼上杨致远的厂长办公室扫描了一下,同样没有看到人。

    他这才下了楼,骑着摩托车,朝着仓库那边骑去。

    在厂区里七拐八绕,苏铭在一排平房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熄了火,从摩托车上下来,朝着门口一个正蹲在地上抽烟的中年男人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同志,问一下,仓库周大飞在哪?”

    那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往身后那排平房指了指。

    “最里头那间就是。”

    苏铭道了声谢,朝平房尽头走去。

    门没锁。苏铭随手敲了一下,就推开了房门。

    房间里很简单。一张桌子,上面堆着不少的账本、单据。

    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正趴在桌上写着什么,听到脚步声,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“你是周大飞?”

    苏铭站在门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对,我是。”周大飞放下笔,“你是?”

    苏铭没有回答。他抬脚跨进了门,走到办公桌前,站在那里,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。

    “不是,你到底是谁呀?过来干啥的?”周大飞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。

    苏铭没有理会他的问题。

    “就是你作证,说我父亲苏广才在仓库里抽烟引起火灾烧死的,对吧?”

    周大飞心里一个咯噔。

    他认真地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。

    刚才只当是哪个车间来办事的,没仔细看。现在仔细一看。

    那眉眼的轮廓,下颚的线条。

    像。

    跟苏广才有五六分像。

    周大飞左手的小手指不自觉地蜷了一下。

    随即,他脸上换上了一副沉痛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广才的儿子?苏铭?”他脸上带着一丝惊讶。

    苏铭点了点头:“没错。”

    周大飞脸上的惊讶转成了惋惜。

    “唉。你父亲的事,实在是太可惜了。多好的一个人,说没就没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天出事的时候,我听到有人喊着火了,第一个冲过去。唉……那时候火已经很大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时,声音又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,我老是想起他……”

    他说到这里,看着苏铭的目光里满是真诚。

    “孩子,你爸走得可惜,可你得想开些。他在底下,肯定也不希望你一直难过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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