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久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,陈路也已经坐在餐桌上拆外卖了。

    整个客厅都弥漫着浓郁辛辣的香气。

    “你洗完了?”安久有些诧异,陈路也的头发显然被他随意抓弄过,水珠顺着修长的脖颈滑进那件白T。

    陈路也应了一声,把给安久拿的筷子往空碗上一放,一块毛巾从天而降,然后他就感觉一双手隔着毛巾揉搓着他的脑袋。

    为了能尽快擦干,手法不算轻柔,陈路也的头被迫晃动,此情此景让他觉得自己身后多出了一条晃动着的毛茸茸的尾巴。

    他给家里的金毛洗澡后,为它擦拭就这样。

    陈路也觉得自己必须制止了。

    “停一下,秦导。”他反手一抬,将她手中的毛巾轻易扯出,往脖子上一挂,“擦上瘾了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下,他觉得不对,刚才在头顶的时候有食物的响起盖着还没那么明显,而现在,毛巾就贴着皮肤,一股幽香钻进鼻尖。

    他低头,看向这毛巾,又抬头看向安久,“这毛巾你用过?”

    安久愣了一下,“刚擦了水,然后……”

    她闭嘴了。

    然后就给他擦头了,现在还被他挂在脖子上,抚过她肌肤的毛巾现在又贴在他的肌肤上,是否算一种间接的亲密相处。

    陈路也强忍着那种诡异的感觉,嘴角强撑着勾起往日那点混账的笑说:“我觉得我们俩之间有点暧昧了。”

    安久眨眨眼,然后莞尔一笑,“我们本来就正在约会,不是吗?”

    陈路也失语,她未免也太自如了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陈路也笑着说,然后故意拖长了尾音,“还回家吃饭了,接下来不发生点什么都说不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安久定定看他片刻,似笑非笑地扬起唇角,“是啊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头垂下了,向他的脸凑近,漫不经心却似有深意地道,“你想发生点什么?”

    安久这句话说得很慢,轻柔又危险。

    陈路也黑色的眼眸盯了安久两秒,这女人被夺舍了?还是回到家里就露出了她的另一面?

    心脏的跳动仿佛慢了半拍,又紧跟着重重砸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?”陈路也没往后退,反倒慢条斯理地将手肘往椅背上一搭,整个人往前倾了半寸,那张五官凌厉分明的俊脸直接又凑近了几分。

    现在,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近了。

    他挑起了半边眉毛,笑,“我想……”

    陈路也把毛巾挂回她脖颈上,然后用手胡乱揉搓了一把她的头发,安久还没来得及反应,这人就扭过头去,极快地说:“吃饭!”

    看着他的背影,安久有点遗憾,她落座,见陈路也微翘着唇角看着自己,那神情带着一丝隐藏得很好的得意。

    安久心中发笑,扫了一眼桌面,“又麻辣烫?”

    “又?”陈路也眯了眯眼睛,“秦导我刚才问你吃什么,你可是说随便啊,现在我怎么听出一股嫌弃的味道啊?”

    安久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假笑,“当然没有,这是哪家的,看起来不错。”

    “哦,我爷家的。”陈路也说着,将摆好地碗筷稳稳推到安久面前。

    “你爷?”安久看了他一眼,忍不住去翻看了一下被他整放在一边的塑料袋,袋子上印着一个老爷爷的头像,下方书写着他的名字。

    陈文祥。

    “陈文祥是你爷?”安久大吃一惊。

    “是啊,虽然网上有很多人想认他当爷爷,但是他确实只是我的爷爷。”陈路也懒洋洋道。

    “失敬了,你爷爷真的很有名。”安久好像就这么信了。

    陈路也喉咙里溢出一声低笑,“谢谢,我会帮你转告他的,老人家一定很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不用了,我自己跟我哥说。”安久慢条斯理地说。

    “你哥?”陈路也正要挑起筷子吃第二口,冷不丁听见这一句,动作微微一滞。

    他掀开眼皮,看向对面的安久,“我爷爷是你哥,秦导二十七岁了,也占这种便宜?”

    安久无辜:“你自己叫的姑奶奶啊,小也。”

    “小也?”陈路也气笑了,“秦导我怎么不知道你还这么会顺竿爬啊。今年过年我找你要零花钱你给我吗?”

    嘴上这么说着,他却放了手中的筷子,拆了外卖送的竹筷,手腕一抖,精准地夹起了麻辣烫里的糯米丸子,在半空中悬停沥了沥油,径直放进了安久还空着的碗里。

    “别愣着了,秦导不愧平日修仙,折腾这一天都没饿。”

    没有麻辣烫放饭团的,陈路也找了个差不多的糯米丸子,反正都是米,差不了多少,“拿筷子啊秦导演,难不成还要我喂你?”

    见人把东西塞嘴里,因为满意而眯起眼睛,陈路也视线在她脸上打了个转,旋即若无其事地错开。

    安久明显还想吃丸子,但这东西进了汤里就像狡猾的泥鳅,她又不好用筷子在里面搅动,于是只能开盲盒般地随手捞,捞到什么吃什么。

    陈路也尽收眼底,刚好夹出来一个,直接就放入安久碗中。

    发展到最后,变成安久想吃什么一说,陈路也就自动帮她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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