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不再满足于事件本身,话题逐渐走偏,从赞叹义举,到津津乐道两位当事人的颜值,给她们贴上各种标签;
甚至有人凭空脑补,将仅仅同行一程、互帮互助的姜柠和褚月生拉硬拽成“高颜值CP”、“空中奇缘”,进行充满噱头的炒作。
姜柠的个人社交媒体私信里,开始涌入大量陌生人的好友申请和留言,有些是好奇,有些是赞美,但也混杂着不甚友好的窥探和调侃。
而病房外开始出现并非探病的人,有时是举着手机疑似tōu • pāi 的路人,有时甚至是自称“粉丝”或“网红”想来“认识一下”的不速之客。
尽管医院加强了楼层的管理,但难免有疏忽,她还是感觉到无处不在的注视。
褚月那边情况类似,甚至因为其“美女副县长”的新身份,引发了另一轮讨论热度。
好在她作为公职人员,处理这类问题有相对明确的规范和依据,也能依托单位力量。她迅速联系相关社交平台,以“侵犯个人隐私”、“不当炒作公职人员”等理由,举报并处理了一批最过分的账号。
同时,她也拜托医院方面,在可能的范围内加强对姜柠所在病房区域的安保,并帮忙将姜柠转到了一个更安静、更私密的单人病房。
姜柠年纪轻,肺炎经过治疗,身体指标恢复得不算慢。可她受了刺激,精神状态不好加上她本身睡眠就浅,又在这样的环境里。
不过短短数日,尽管各项指标都显示她在逐渐好转,但是整个人还是肉眼可见的憔悴下去。
——
“听上去肺上已经没有啰音了。”江与白收起听诊器,仔细查看了体温单和最新的血常规结果,“等会儿我让护士过来,给你拍个床旁胸片再明确一下恢复情况。”
受了褚月的托付,江与白对这位师妹的朋友自然多了一份关照,再加上这姑娘实在貌美,他还是个单身青年呢。
他目光在姜柠缺乏血色的脸上停留片刻,语气不由得放得更缓。
“是晚上没休息好吗?看你脸色,感觉比前几天还差些。我和保安那边又强调过了,他们会格外注意你这层楼,不过……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。如果还有人打扰你,一定要马上按铃叫护士或者直接给我打电话。”
姜柠摇摇头,勉强扯出一个笑容。她和褚月同届,也跟着喊江与白师兄:“不完全是外面的事,谢谢师兄。可能是我自己状态一直没调整过来。师兄,如果胸片结果还好,我明天能出院吗?”
江与白理解她急于离开医院环境的心情,点了点头:“从目前的临床指标看,是可以的。如果胸片显示炎症吸收理想,明天上午输完最后一组液体,复查个血象,没问题的话就能办出院了。不过,”
他语气郑重地强调,“出院只是治疗告一段落,而且你还有轻微的贫血和营养不良,回家后一定要静养,按时服药,充分休息,避免劳累和情绪波动,千万别大意。”
“好,我记住了,谢谢师兄。”姜柠轻声应下。
江与白又叮嘱了几句饮食注意事项,这才离开病房。
房门轻轻合上,将走廊隐约的嘈杂隔开些许。姜柠缓缓吐出一口气,目光投向窗外。
阳光很好,楼下的花园里有病人在散步,显得宁静而平常。
手机却在这个时候响了起来。
铃声突兀地刺穿了房间里沉闷的空气。她拿起手机,目光落在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上,本来就苍白的脸色更白了。
这几天因为事情在网络上不断发酵最让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
指尖悬在屏幕上方颤了颤,最终还是点了接听。
“……舅舅。”
听筒里传来林正南的声音,他语调平静,没什么起伏,却让姜柠的头皮发冷:“你去黔西了?”
她捏着手机,那趟航班根本瞒不住,只能点了点头:“嗯。”
电话那端沉默了几秒,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:“以后别去了。她看到网上的新闻,知道你去了那里,又受了刺激,情绪很不好。”
姜柠心里猛地一紧,“对不起,我——”
“网上那些我会处理。”林正南打断了她,又停顿了一下:“还有,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学会不让自己落在危险的处境里了”。
姜柠捏着手机,手指关节泛白,久久没有放下。
林欣月的母亲在生林欣月的时候因为大出血切除了子宫,后面林家父母就收养了因为车祸去世的挚友留下的遗腹子,就是林正南。
林正南比林欣月小十岁,算是林欣月看着长大的,林欣月很照顾他,两人关系和亲姐弟没什么区别,即使在她梦里,林正南也从来没有放弃过寻找林欣月。
而自从她们被林正南带回海城之后,尽管全家人都心疼林欣月、包容她,连她前未婚夫都特意从国外飞回来日夜照顾她,可外面的世界不会闭嘴。
周围人异样的眼光,压低了声音却故意让人听见的闲言碎语,像一根根细针,日日夜夜扎在林欣月千疮百孔的心上。
也许是在那个闭塞的山村里遭受的折磨太惨烈,也许是回来后依然躲不开的指指点点太残忍,林欣月的精神状态始终没能好起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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