栖夜擦鞋的手停了一瞬,但很快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青雀,一副你在大惊小怪的样子回答:

    “小雀子啊,我老家那边喊人都是这么喊的,特别亲切。

    我们那儿夸人机灵,就说这人跟雀儿似的。

    你看你不是正好姓青,又跟只小麻雀一样爱闹腾,这称呼多合适。”

    青雀半信半疑,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破绽。

    可这人笑得跟朵花似的,一点心虚都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皱了皱眉,试探问:“真的?你老家在哪?”

    “在很远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栖夜把头重新低下去,手里那块软布又在鞋上蹭了两下。

    “说名字你肯定没听过。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拍拍手站起来,把软布折好往桌上一丢。

    “雀总,鞋擦完了。今晚牌也打了,鞋也擦了,咱们是不是该各回各家了?

    我明天还有事,再熬下去,黑眼圈能吓哭我家小师父。”

    他说完就往门口挪步子。

    青雀哪里肯就这么放他走。

    她一下子站起来,挡在他和门之间:

    “等下!我还有事问你。”

    栖夜脚步一顿,乖乖停下来,笑问:

    “雀总还有什么吩咐?”

    青雀抱着胳膊,盯着他:

    “你跟太卜大人,好像走得挺近的。

    之前在太卜司的时候,太卜大人看你的眼神都和看别人不一样。

    你们到底什么关系啊?”

    “儿时玩伴。”

    栖夜答得飞快。

    “小时候一起玩过,后来我出了趟远门,才重新联系上。

    你也知道,人在异乡,碰到个旧识,亲热点很正常。”

    青雀将信将疑,眼珠转了一圈:

    “儿时玩伴?那你岂不是也有好几百岁了?太卜大人可活了好几百年了。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吧。”

    栖夜打了个哈哈,又往门口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我这人显年轻。好了,我真得走了。

    再不走,我家小师父该自己爬起来找我了。

    她要是看见我不在,又要哭了。”

    他一只手已经按在门框上。

    青雀张了张嘴,还想再说点什么。

    可栖夜已经朝她挥了挥手,头也不回地钻进了夜色里。

    只丢下一句“改天再请你吃茶”。

    青雀站在茶铺门口,看着他越走越快。

    几乎要跑起来的背影,心里那个猜测反而更重了。

    她咬了咬下唇,忽然福至心灵,冲着他的背影脆生生喊了一句:

    “太卜大人!”

    青雀的声音在长乐街里传出去老远。

    栖夜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,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,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青雀望着那个背影越走越远,拐过长乐街口,彻底融进夜色里。

    她放下手,眉头却拧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“没反应?”

    她小声嘀咕

    “不对啊。栖夜和太卜大人不是儿时玩伴吗?

    就算突然被叫一声,再怎么也该回个头吧?他这装得也太镇定了。”

    她越想越觉得古怪。

    普通人冷不丁听到熟人的名字,多少都会有点反应。

    哪怕只是下意识偏一下头。

    可栖夜没有,他表现得就像耳朵里塞了棉花。

    但正因为没反应,反而更像早就防着这一手。

    “有古怪。”

    青雀往门框上一靠,眼睛还盯着长乐街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栖夜,我记住你了。下次再让我逮着,我看你往哪跑。”

    她哼了一声,把小布鞋往地上一跺。

    像要把今晚所有输了钱、被叫了“小雀子”,还被敷衍了事的闷气都踩进地里。

    另一边,栖夜拐过长乐街口,又往前走了一小段,才慢慢吐出一口长气。

    他抬手抹了把额头,回头看了一眼,确认青雀没追上来,才靠着墙笑了。

    “好险好险。”他喃喃自语。

    “还好我小说不是白看的。

    这种突然被叫名字然后回头的套路,骗的就是那些心理素质不行的。

    我一路绷到现在,脑袋后面跟长了眼睛似的。

    想诈我?小雀子还嫩了点。”

    他越说越得意,连腰板都挺直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我。回去得让师父夸我两句。”

    他自我表扬完,抬头看了看头顶那轮圆得有点过分的仙舟月亮,忽然想起件正事。

    出来这么久了,师父那边应该也洗完澡了吧。

    三月七和星两个丫头说是“带小流流去洗香香”,谁知道会在浴室里闹成什么样。

    他得赶紧回去看看。

    可一想到自己房间床上还睡着那个白毛狐族少女,他又有点不敢回了。

    要是师傅洗完澡,跑到他房间找他,推门一看。

    床上躺着一个流口水的白洐,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欲罢不能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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