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罢,茶缸凑到嘴边,许大茂仰起脖子,把水灌得一滴不剩。

    何雨柱端起粗瓷碗回敬。两人隔着半个桌子,用茶缸和粗瓷碗重重碰响。“当”的一声脆响,定下了同盟。

    何雨柱大口吞下凉水,咧开大嘴放声大笑。

    “吃面!今晚谁不吃个肚皮溜圆,就是不给我面子!”何雨柱伸手扯过案板上刚出锅的宽面条,一股脑往装满红油大盘鸡的粗瓷海盆里倒。

    宽面条在热汤里翻滚,肉眼可见地吸满酱红色的浓郁肉汁。筷子互相撞击,抢食的吸溜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中院的欢笑声顺着玻璃窗的缝隙往外挤。

    一路穿透寒夜,传到风雪中。

    后院的青砖地上。

    聋老太太扶着墙根,孤零零站在通往中院的穿堂风口。

    刚才她趴在许家窗外,把许富贵嘱咐许大茂的话听了个真切。满肚子邪火没处发,转身本想回屋生闷气。

    可风实在太大。中院何家的饭菜香,死皮赖脸地乘着风势刮过来,蛮横地钻进她的鼻腔。

    酸辣厚重的红油味,混合着糖稀熬出的焦糖肉香,像钩子一样扯着她空瘪的胃囊来回翻搅。

    她咽下嘴里的酸水,布满皱纹的眼睛微微眯起。

    这大院里做的好吃的,没道理进不到她嘴里。

    早些年何大清在的时候,只要何家烧好肉,端起第一碗的规矩就是先送到后院孝敬她!这规矩立了十几年,养刁了她的胃。

    今天,必须把这规矩重新立起来!半大小子能懂什么深仇大恨?过去说两句长辈的软话,顺着毛捋两下,他们还敢不乖乖把肉端出来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