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下的鱼线崩得笔直,发出细微的切水声。

    哗啦!一条两指宽的野生大鲫鱼被扯出水面,掉在冰面上噼里啪啦直乱蹦。银白色的鳞片迎着太阳直晃眼。

    许凤玲和何雨水拍着小手尖叫着跑过去,一把按住那条鱼。

    “梁子,真上鱼了!”许大茂瞪圆了眼珠子。

    何雨柱端着钓竿的手僵在半空,转过头。他看着冰面上那条活蹦乱跳的鲫鱼,嘴巴张得老大。

    “瞎猫碰死耗子。这口本来是奔着我这来的。”何雨柱强行挽尊,赶紧收回视线,死死盯住自己的水面。

    何雨梁压根不接茬。取下鱼,重新挂上红虫,再次抛竿入水。

    不到半分钟。浮漂先往上顶了半寸,跟着斜向往下一拉。

    何雨梁提竿,抖腕。

    哗啦!又是一条半斤重的鲤鱼破水而出。

    接着。第三条。第四条。

    何雨梁坐在木扎上,动作轻松随意。抛竿、等着、提竿、摘鱼,一套动作行云流水。他身后的冰面上,活蹦乱跳的鲜鱼转眼间堆成了一座小山包。

    旁边几个干瞪眼的老大爷全围拢过来。看着这个六岁奶娃连杆上鱼,一个个倒吸凉气,谁也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再瞅何雨柱。

    一个钟头过去。那根漂在水中央的浮漂,就像冻死在水里一样,连晃都没晃过半下。

    何雨柱两条腿蹲得直发麻。

    凭什么!老子可是有系统加持的人!这就掌握了垂钓技术!凭什么连个六岁没碰过鱼竿的亲弟都比不过!我是当哥的,我得把这个家的面子撑住!

    何雨柱越想这火越大。北风顺着单薄的袄子领口往里灌,他却浑身冒着蒸腾的热气,眼底全是不甘心。

    两个钟头后。

    日头偏西。何雨梁站起身,拍拍手。“手冻僵了,不钓了。”

    许大茂跑去寻来个大号木桶,装了整整大半桶的水产。底下铺满鲫鱼和鲤鱼,最上面扎眼地压着一条足有四五斤重的胖头鱼。

    何雨柱站直身子,两条腿直打摆子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脚底下。两条连塞牙缝都不够的小麦穗鱼,正趴在冰渣子上半死不活地喘气。

    “柱爷。”许大茂凑上前,满脸看热闹的笑,“往后做饭你上,这捞鱼的活儿,你还是赶紧让位给梁子吧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老脸涨得通红,把破钓竿往摊主那边用力一扔。

    大步流星走上前,单臂发力,直接把那桶几十斤重的鲜鱼扛上肩膀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!今儿这帮鱼出门忘带眼睛了!”何雨柱粗着嗓子吼叫,“走!去丰泽园把这桶野货卖了。过几天我再来,非得把这冰窟窿钓空不可!”

    何雨梁趴在许大茂背上,听见老哥这番豪言壮语。大眼睛弯成两道月牙。

    这就对了。代练哥又要发疯往上卷。有这么个干劲十足的免费高级劳力,何家这日子指定越过越滋润。

    傍晚时分。

    丰泽园后门胡同。

    田有福正披着大棉袄,端着心爱的紫砂壶从门里出来倒茶叶残渣。

    一抬头,迎面撞见扛着大木桶的何雨柱几人。

    “师父。”何雨柱把木桶往地上一撂,发出沉闷的响动。

    田有福探头往桶里瞅了一眼。满满一桶活蹦乱跳的鲜鱼。尤其是那条四五斤的胖头鱼,鱼鳃还一张一合透着股野性。

    田有福拿着紫砂壶的手直接停住。这年月,冬天的活鱼在四九城可是稀罕物件。大饭庄想弄点上等水产,还得专门托门路去远郊寻摸。

    “柱子,你小子哪淘换来这等野货?”田有福语气里满是惊讶。

    何雨柱腰板挺直,下巴高高扬起,大拇指往身后的何雨梁一指。“我弟从什刹海里生拉硬拽上来的。留这条胖头回家炖豆腐,剩下的,师父您受累掌眼,算咱们饭庄收的。”

    田有福赞赏点头。一桶活鱼上了称,钱经理二话不说拍板给了两万块现钱。这笔钱抵得上大半个月学徒工的死工资。

    何雨柱把钱全塞进何雨梁兜里当零嘴钱。

    拿了钱,几人拎着那条大胖头鱼,迎着夜色往大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