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背着何雨梁跨过九十五号院那高高的木门槛。

    前院里。阎埠贵正好出门有事儿。余光撇见何家兄弟进院。他立刻停下了动作。

    迈着四方步,严严实实挡在通往中院的过道中间。

    “柱子。”阎埠贵推了推鼻梁上缠着厚重白胶布的眼镜,“你家正房那三间大屋,今儿个算是弄完了吧?”

    何雨柱停住脚。“张木匠的活干完了。明天把新家具往里一抬。齐活。”

    阎埠贵眼前一亮,一双干瘪的眼睛里全是精明与算计。

    “这可是天大的喜事。按老祖宗留下的规矩,新屋落成必须得办暖房酒。”阎埠贵扯着公鸭嗓,拿捏起大院三大爷的做派,“家里不生火、不聚足人气,那可镇不住宅子。你如今也是丰泽园的大厨了。咱们这四邻八舍的,你是不是得在院里摆上两桌。请大家伙好好热闹热闹?”

    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。阎埠贵心里那把铁算盘打得极响。何雨柱掌勺,食材全是何家负责。他阎埠贵顶着长辈的名头往主桌上一坐,吃饱喝足还能端个铝盆打包残羹剩饭。这买卖稳赚不赔。

    何雨梁趴在老哥宽厚的背上。

    “阎叔说得在理。”童音清脆悦耳。

    阎埠贵眼睛一亮。平时这六岁的奶娃鬼精鬼精的,今天居然这么通情达理。

    “我们何家翻修屋子,确实得摆两桌。”何雨梁咽下嘴里的山楂糕,两只白胖的小手搭在何雨柱肩膀上,笑眯眯地看着阎埠贵,“要不是您在这提醒,我们险些把这老理儿忘了。多谢您受累惦记。明天晚上,我们准定在家请人,摆两桌好酒好肉。”

    阎埠贵一听“好酒好肉”四个字,喉结大力滚动两下,哈喇子险些顺着嘴角掉下来。

    “好!好!你们老何家办事就是敞亮!”阎埠贵连连点头,两只手背在身后,迈着大八字步高高兴兴地回了西厢房。

    一推门,他压低声音跟杨瑞华说道:“明天家里中午都少吃点。全家留着肚子晚上去中院吃傻柱的大席!”

    中院正房。

    何雨柱把弟弟放在台阶上,伸手从腰间掏出钥匙,捅开那把硕大的黄铜锁。两手用力一推。实木大门向两侧敞开。

    屋内宽敞明亮。墙面用白灰刷得雪白平整。青砖铺就的地面扫得一尘不染。窗户换成了透亮的新玻璃。整个屋子透着一股让人通体舒泰的崭新气象。

    何雨柱把何雨梁抱进屋,放在窗台底下的长条板凳上。他反手把两扇木门掩上。

    “梁子。你今天这小脑瓜怎么不转了?”何雨柱压低声音,语气里全是不解与烦躁,“阎老抠那就是个算盘精。你顺着他的话往下接。明天他拖家带口来咱们家吃白食。咱家的肉是大风刮来的?”

    何雨梁坐在板凳上翘起二郎腿。小皮鞋在半空中悠闲地晃荡。

    “哥。我刚才怎么跟他说的?”何雨梁不答反问。

    “你说咱们明天摆两桌。请客。”何雨柱老老实实复述。

    何雨梁摇晃着短短的食指。“哥。我原话是,我们何家确实得摆两桌请人吃饭。”

    他特意把那个“人”字咬得极重。“我点名道姓说请他阎埠贵了吗?”

    何雨柱愣在原地。他脑子里极快地回放了一遍刚才前院的对话。从头到尾,弟弟连半个邀请阎家的字眼都没提。

    “这大院里。除了后院的许大茂一家,还有几个人配上咱们何家的饭桌?”何雨梁语气极稳,字字珠玑,“我只说摆两桌。那是摆给咱们真正的贵客接风洗尘。他阎埠贵自己厚着脸皮往套里钻。这叫自作多情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瞪大双眼。足足反应了五秒钟。他猛地一拍大腿,爆发出一阵畅快至极的大笑。

    “梁子!你太蔫坏了!”何雨柱笑得直不起腰,宽厚的手掌狠狠揉了揉弟弟的脑袋,“明天正午咱们关起门来吃大鱼大肉。他阎老抠闻着满院子肉味干瞪眼。这就叫活活馋死他!”

    何雨梁拍开老哥的手。他伸出短短的手指头开始盘算人头。

    “这两桌人。咱们得精打细算。”何雨梁吐字清晰,逻辑严密,“第一桌,许家四口。修房子这大半个月,许婶天天坐在咱们门口挨冻盯工。这情分必须还。有了这顿大席,以后咱们两家的关系才会更深,在院子里也不至于孤立无援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极度认同地点头。

    “第二桌,主桌。”何雨梁竖起第二根胖指头,“请师父师母一家。还有丰泽园的钱经理。钱经理在这片儿门路广,地位高。有他坐在咱家上首。大院里那个自命不凡的易中海,连个屁都不敢放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仔细听着。他越听越觉得这六岁弟弟的肚子里全装满了兵法。句句都在谋算全家的安稳。

    “最后一位最重要的贵客。”何雨梁跳下长条板凳,站直身子,“明天一早,你去借一辆自行车。把我那位没过门的亲嫂子,风风光光接进四九城。这顿饭。就是你未来媳妇儿在何家当家做主的认门宴!”

    何雨柱激动的双手直搓。娶媳妇、住新房。这半个多月的死命连轴转。全是为了这顿酒席上的扬眉吐气。

    他转身拔下门栓,重新锁好屋门。兄弟俩趁着深沉的夜色,快步往师父家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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