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梁拍了拍手,坐回长凳上,夹起一块红烧排骨放进于海棠碗里:“赶紧吃,凉了就腥了。”

    下午放学。

    夕阳斜照在红星小学门口。秦淮茹穿着那件惹眼的蓝色呢子大衣,站在校门外那棵老槐树下准备接孩子。

    何雨梁牵着何雨水和许凤玲刚出校门。

    “爸!就是他!那个穿呢子褂的小瘪犊子,中午把我给打了!”

    一声杀猪般的指认声穿透人群。

    张大壮指着何雨梁,肥胖的脸上写满得意。站在他身边的,是一个五十多岁、穿着一身旧时代黑色制服的男人,袖口卷着,大盖帽歪戴在头上。这就是张二河。

    张二河打量了何雨梁一眼。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娃娃,穿得再好能翻出什么浪花?他今天非得借着由头敲诈这户人家一笔不可,起码得让对方拿十斤细粮出来赔礼。

    张二河迈着八字步走上前,直接伸手去抓何雨梁的衣领:“小兔崽子,反了天了你!连我张二河的儿子都敢打,跟我回局子里走一趟!”

    秦淮茹就站在几步开外,一见这阵势,护犊子的本能压过了害怕。她大步冲上去,一把拍开张二河的手,将何雨梁护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你干什么!大人欺负小孩算怎么回事!”秦淮茹横眉冷对。

    张二河在这一片跋扈惯了,哪容得一个女人指手画脚。他粗暴地往前一推,手掌推在秦淮茹肩膀上。

    “妨碍公务是不是?滚一边去!”张二河力气极大。

    秦淮茹脚下穿着带点跟的新皮鞋,踩在冰雪刚化还有些泥泞的地上没站稳,踉跄退了两步,一下跌坐在地,手掌擦破了皮,渗出血丝。

    “淮茹姐!”何雨梁脸色当即沉了下来。

    他扶起秦淮茹,转身盯着张二河。刚才他没直接动手,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显露身手惹麻烦,但他心里已经给这人判了死刑。

    “行,我跟你走一趟。”何雨梁出奇地平静。他转头看向还在抹眼泪的雨水和许凤玲,压低声音,“雨水,带淮茹姐去丰泽园找大哥。别哭,我没事。”

    张二河冷笑一声:“算你小子识相。走!”

    十分钟后,交道口派出所大院。

    张二河一手按着何雨梁的肩膀,推开办公区的大门。他本来等着这六岁小孩进了这威严的地方吓得尿裤子、求饶,结果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。

    何雨梁进了屋,挣脱张二河的手,目光扫视了一圈。办公桌后坐着几个正在写材料的干警。

    老吴抬起头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赶紧站起身,满脸堆笑:“哟!小何!你怎么过来了?来来来,坐这儿烤烤火。外头冷吧?我去给你倒杯热水!”

    旁边整理户籍册的小刘也凑了过来:“何小弟,柱子怎么没跟你一块儿来?上回你们兄弟俩空手弄死特务那事儿,所长可没少在咱们跟前夸你们。”

    张二河站在门口,脑子彻底短路了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情况?所里这些平日眼高于顶的正式公安,怎么对一个六岁小孩这么客气?

    何雨梁拉过一条长条板凳坐下,接过老吴递来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热水。

    “吴叔,刘哥,我这不是自己想来,是被这位张公安‘抓’回来的。”何雨梁慢条斯理地指了指门边僵立的张二河,“他说要把我关进牢里呢。”

    老吴的脸色变了。他转过头,看着张二河,语气不善:“老张,你这是唱的哪一出?”

    张二河支支吾吾,额头开始冒冷汗。他原先是国民政府留下来的旧警察,因为年纪大没正式编制,就留在所里后勤食堂做个伙夫。平时穿着制服在外头狐假虎威,所里念他干活勤快也就睁只眼闭只眼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他把我儿子打了,我就是带他回来教育教育。”张二河没了刚才的嚣张,声音越来越小。

    “放屁!”

    一道洪亮的怒喝从里屋走廊传来。

    派出所长周建国大步流星地走出来。他那双虎目圆睁,快步走到何雨梁身边,仔细检查了一番看没受伤,这才转过身,一指头戳在张二河脑门上。

    “你教育谁?老张你长了几个胆子!这是我正儿八经的小师弟,八极拳宗师吴秀峰的关门弟子!你一后勤灶房颠勺的伙夫,冒充正式公安上街抓人?”周建国气得胸膛剧烈起伏,唾沫星子喷了张二河一脸。

    张二河双腿一软,直接瘫靠在门框上。他做梦也想不到,随便抓个小孩,竟然是自家顶头上司的亲师弟!

    就在这时,派出所大院里传来刺耳的自行车刹车声。

    何雨柱一阵风似的冲进办公区。他连身上的厨师白围裙都没摘,双眼发红,浑身透着股压不住的暴戾气息。秦淮茹跟在他身后,手里还拉着两个小丫头。

    何雨柱进门第一眼看到何雨梁安稳坐着,气还没消。他一眼瞥见秦淮茹手掌心那一块被砂石蹭破皮的红肿,转头死死锁定了张二河。

    “是你推的我媳妇?”何雨柱的声音冷得掉渣。

    他向前跨出一步。精通级八极拳打熬出的暗劲底子,让他的脚步落地发出极重的闷响。整个屋子的空气都变得极度压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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