开饭(1/2)
车间内。
热浪滚滚。几十米高的巨大机床设备矗立在中央。地上铺满图纸和废弃的铁屑。
首钢的技术总工和几名车间主任,站成一排。
伊万诺夫正指着一台拆开一半的轧钢控制箱,暴跳如雷。手里的图纸摔得啪啪作响。
随行的原厂翻译是个戴厚底眼镜的斯文青年。此时被骂得满头是汗,翻着手里的俄汉词典,嘴里半天蹦不出一个词。
“他在说什么?你倒是翻译啊!”首钢技术总工急得直跳脚。
翻译推了推眼镜,嗓音发颤:“总工,专家用的全是非标准词汇……他骂了一大堆废话,我听不懂。”
何雨柱浑厚的声音插进来。
他大步迈进人群,把结巴翻译挤到一边。低头扫了一眼地上的控制箱。
庞大的机械制造理论在他的脑海中高速运转,眼前这堆复杂的金属零件,被拆解成最基础的受力模型。
“伊万诺夫专家说的是‘液压传动伺服拉杆’!”何雨柱连停顿都没有,对着首钢技术总工开火,“你们刚才组装的时候,液压泵的保压阀螺栓没拧死,导致伺服拉杆行程受阻,差了零点五毫米。这机器一通电全盘报废!”
整个车间静得能听见高炉燃烧的呼噜声。
首钢的技术总工死盯着这个穿着白衬衫、身上还带着葱花味的年轻人。
“你谁啊?”总工问。
李怀德在旁边打圆场:“这是部里特调的何师傅,兼任专家的贴身翻译和技术顾问。”
伊万诺夫看到何雨柱,脸色缓和不少。他指着控制箱,又嘟噜嘟噜说了一大串极快的俄语,还伴随着夸张的手势。
众人全眼巴巴看着何雨柱。
何雨柱听完,走到控制箱前,蹲下身。
他伸出两根手指,捏住箱体右侧一枚极其不起眼的黄铜螺帽。
“专家说,咱们国内的钢材质地偏软。这枚限压螺帽如果按照图纸上四十五牛顿米的扭矩去锁死,螺纹当场滑丝。”何雨柱同步用中文复述,手上动作没停,借着化劲高手的指尖寸劲,手指微动。
“咯吱。”
一声清脆的金属摩擦音。
“所以,不能用死力气。”何雨柱站起身,拍拍手,“得退半扣。留出零点一毫米的热胀冷缩间隙。”
伊万诺夫弯下腰,拿出身上的随身量规,卡在黄铜螺帽上。
刻度显示,分毫不差。正是退了半扣的完美位置。
“漂亮!”伊万诺夫大吼一声,兴奋地挥舞拳头,“何!你的这双手,不仅能做出美味,还拥有顶级钳工的直觉!我喜欢你!”
首钢技术总工和一众工程师面面相觑。
刚才全厂八级工围着搞不定、找不出原因的精密故障。被一个来烤羊排的厨师,用两根手指头,听了专家两句话,顺手就给解决了!
老工程师们看何雨柱的眼神,从疑惑变成了震惊。
何雨梁坐在旁边车床的安全架上,双腿悬空晃荡。
他早就知道自己亲哥那一身工业知识加上八极拳的细微控制力,结合起来能碾压全场。专家的图纸再先进,落到哥哥手里,也就是几本入门读物。
“行了。”何雨柱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上海牌手表,“伊万诺夫同志。故障排除了。我去给您烤羊排。两小时后,咱们在食堂见。”
说罢,他牵起何雨梁,转身走出车间。留下一群被折服的专家和工程师,对着那台控制箱发呆。
二人跟着首钢的人员来到了食堂。
到了食堂,何雨柱立刻进入了状态。
只见他单手拎起那扇不足六个月大的盐池滩羊。羊排重重砸在加宽的不锈钢案板上。他抽出常用的剔骨尖刀,压着刀背在磨刀棒上蹭了两下。火星迸射。手腕下沉,刀尖精准扎进第三根肋骨的缝隙。贴着骨膜边缘往下一划。连皮带肉的羊排齐刷刷分离成十二根规整的长条。
首钢食堂班长老赵站在三步开外,看着何雨柱这两下子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这刀法,彻底刷新了他的认知。
何雨梁坐在角落的高脚木凳上。小手里抓着一把五香瓜子。门牙咔哒磕开瓜子皮,嚼碎瓜子仁。
“哥。”何雨梁吐掉嘴角的碎皮,晃荡着两只小短腿,“咱们中午吃什么?不会是大锅菜吧。”
何雨柱拿清水冲洗掉刀身上的油脂,转头看着自家亲弟。
“你想吃什么?只要这冷库里有,我给你现做。”
“酸甜口,带点辣。”何雨梁提出要求,“锅包肉,再来个鱼香肉丝。多放糖少放醋。最好再有一碗大米饭。”
何雨柱一口应下,转身走向冷库去挑上好的通脊肉。
烧炭炉里塞满粗壮的苹果木。底火升起,木炭烧得通红。何雨柱把穿好红柳枝的羊排架在铁网上。高温炙烤下,羊排表层的脂肪迅速破裂,羊油顺着肌理滴进炭火中。滋啦一声闷响。浓郁的果木香混合着羊肉特有的丰腴气味,把整个后厨填满。
他抓起海盐和粗粒黑胡椒,手腕抬高,香料均匀洒落。
老赵跑去外头切葱丝。何雨柱趁着这几分钟的空档,背对着后厨的大门,把手伸进脚边的帆布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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