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近中午,培训进入实操理论讲解阶段。

    大礼堂后排。

    易中海坐在长条凳上,眼睛盯着台上的何雨柱,心思却早就飞到了别处。

    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,十一点一刻。

    “老刘。”易中海压低声音,拿胳膊肘捅了一下旁边的刘海中,“我肚子闹腾,去趟厕所。”

    刘海中正盯着黑板做笔记,头都没回,敷衍地摆摆手:“快去快回,柱子正讲到要紧的地方呢。”

    易中海弓着腰,顺着礼堂边缘的过道,悄无声息地从后门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出了礼堂,易中海没往公厕的方向走,而是拐了个弯,直奔一车间。

    上午全厂骨干都在培训,一车间里空空荡荡,只有几台没关停的通风扇在转,发出单调的“呼呼”声。易中海轻车熟路地穿过几排车床,脚步又轻又快,直奔三号工位。

    那是贾东旭的机床。

    易中海停在机床前,从边上的工具箱抽出一把改锥。他左右看了一眼,确定四周没人,立刻蹲下身。

    他的目标很明确,机床的主轴卡盘。

    贾东旭刚考上三级工,下午要加工一批高硬度的碳钢零件,转速必须提上去。

    易中海双手握着改锥,对准卡盘后方的固定销钉,用力一别。“咔”的一声轻响,销钉松动。他没有完全卸下来,而是留了半扣。接着,他又在进刀滑轨的限位器上动了手脚。把原本锁死的螺母往回退了两圈。

    只要贾东旭一开机,主轴高速旋转产生的离心力,会把那半扣销钉扯断。卡盘带着几十斤重的钢材飞出来,加上限位器失效,车刀会被直接崩碎。不死也得残废。

    易中海做完这一切,把改锥揣回兜里。他站起身,用袖子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,看着被自己动过手脚的机床,心满意足地离开了。

    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时间,从礼堂出来到现在刚好五分钟,就和上厕所的时间一样。易中海没多作停留,转身原路返回。

    殊不知,易中海的这一幕都被一个在车间角落偷懒的学徒工看见。

    这学徒工刚来,什么都不懂,躲在堆放废料的铁皮箱后头铺着破麻袋睡觉。他被刚才那声“咔”的动静吵醒,从铁皮箱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,正好看见易中海站在贾东旭的机床前鼓捣。

    “老工人就是勤快,大中午的还来车间找工具。”学徒工以为易中海在那取什么东西,打了个哈欠,翻个身裹紧工作服继续眯觉去了。

    易中海回到礼堂,从后门溜进来,坐回刘海中旁边。

    “怎么去了这么久?”刘海中随口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肚子有点着凉。”易中海面不改色,拿起笔,装模作样地看起黑板,继续去听何雨柱的培训去了。

    中午十二点,上午的培训准时结束。

    工人们三三两两地涌向食堂,打饭的队伍排成了长龙。人群里,讨论声热火朝天。

    吃完饭,大家都在说何雨柱讲的培训好,把平时看不懂的图纸和操作步骤讲得明明白白。

    “我现在手直痒痒,自己都想亲手试试新机器了!”

    “得了吧你,就算以后全厂换机器,那也得先过技术考核。这机器现在轮不到咱们,还是赶紧把下午的活干好才是正经。”

    贾东旭端着饭盒,跟几个钳工凑在一桌。他今天特意打了一份红烧肉,油汪汪的肉块铺在白米饭上,嚼得满嘴流油。

    “东旭,三级工就是不一样啊,伙食都开上荤了。”对面的工友酸溜溜地说道。

    贾东旭得意地扬起下巴:“那是。我媳妇说了,男人干体力活,就得吃好点。下午我还要赶那批碳钢的件,不吃饱哪来的力气?”

    易中海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里,面前放着一盒没滋没味的白菜帮子。他听着贾东旭炫耀的话,眼底闪过一丝冷光。吃吧,多吃点,这顿吃完,下顿能不能吃上就很难说了。

    下午一点半,上工的哨声准时拉响。

    工人们陆续回到车间,机床的轰鸣声接连响起。

    贾东旭走到三号工位,把袖子挽到手肘。他今天心情极好,三级工的身份让他觉得腰板比谁都直。他从材料筐里搬出一块沉甸甸的碳钢毛坯,卡进主轴卡盘里。

    拿起扳手,习惯性地紧了紧卡盘,但他没有去检查后面的固定销钉。在工厂里,除非大修,没人会去动那个地方。

    “开干!”

    贾东旭意气风发地推上电闸。

    电机发出低沉的嗡鸣,主轴开始旋转。碳钢毛坯在卡盘的带动下,转速越来越快。贾东旭握住摇柄,将车刀慢慢推向钢材。

    车间里噪音很大,所有人都在低头干活。

    易中海在六号工位,手里拿着锉刀,眼睛死死盯着三号工位的方向。他的心跳得很快,手心里的汗把锉刀柄都浸湿了。

    三。

    二。

    一。

    易中海在心里默数。

    下午开工没几分钟。就在贾东旭的车刀刚刚接触到碳钢毛坯的那一秒。

    “嘎嘣!”

    一声让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在三号工位炸响,声音大得连周围机床的轰鸣声都盖不住。主轴卡盘后方的固定销钉,彻底崩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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