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枢将军已至,棋局未半,胜负已分(1/2)
光幕之上,爻光的卜签无风自动。
三枚卜签在虚空中旋转,爻光闭上眼睛,手指在星盘上轻轻划过。她在等,等卜算的结果自己浮现。
然后,她的脸色变了。
不是那种预料之中的变化,而是一种意外。
纯粹的、不掺杂任何杂质的意外。
她的卜卦技术又精进了?
不,这不是她能算出来的东西。
这是卜算‘自己’,在说话。
光幕上,画面开始扭曲。
一道悠远的声音传来,像是从很远的地方,又像是从每个人的心底响起。
那声音不疾不徐,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腔调,但又比任何说书人都要沉稳。
“列位看官,今日咱们不聊景元将军巧施连环,也不聊飞霄将军独身破阵。”
会议厅里安静了。
说书人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看不清面容,看不清衣着,只能看到一道模糊的轮廓。
他像是坐在某个茶楼的角落里,面前摆着一盏茶、一把扇子。
“世人只道天意难违,却不知天意外,仍有人心。”
“今日说一段少年英杰,与天对弈,胜天半子的故事。”
光幕上的画面开始流转。
一片混沌中,一白发青年坐在轮椅上,面前摆着一张棋盘,棋盘很大,大得像整个天地。
他的头发很白,但他的脸很年轻,年轻得像是刚过十八岁生日。
他的对面,无数身影在不断交替。
有人,有非人,有实体,有虚影。
一张张面孔,一个个身影,像是无数条命运的支流,汇聚在那张棋盘前。
“这少年自幼聪慧,然天不假年,双腿残疾,困于轮椅之上。
世人皆道此子命途多舛,却不知天道有缺,人心补之。身不能行,心行万里。”
飞霄眼神专注,怀炎身子微微前倾,玄全身子直了一些,虚陵将军的身影不再晃动,像是在倾听。
景元表情平静,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亮。
元帅华依旧没有表情,只是那双眼睛,比平时更深了几分。
老者继续说书,声音变得激昂起来。
“这少年,以轮椅为马,以残躯为舟,行于人间,游于天下。”
“以九死未悔之心,为巡猎,安上了‘公义’二字!”
“自此,少年与天对弈。”
说书人的语气变得悠远。
“一子落下,是少年意气,欲与天公试比高。”
光幕上,少年移动第一枚棋子。
棋盘对面,空无一人。
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,那里坐着什么。
“二子落下,是万民冷暖,愿以此身担山河。”
第二枚棋子移动。
棋盘对面,隐隐约约出现了一道身影。看不清面容,看不清身形,只能感觉到,祂坐在那里。
“三子落下,是薪火相传,纵身死,唯意志不灭。”
第三枚棋子移动。
说书人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。
“四子、五子、六子,一子一子又一子,每一子,都是这少年的命,每一子,都是这少年的心!”
光幕上的画面开始加速。
少年落子的动作越来越快,棋局越来越复杂,棋盘对面的那道身影也在不断变化。
一个接一个,交替出现。
有的身影温暖,有的身影冰冷,有的身影如山岳般沉重,有的身影如轻风般飘渺。
说书人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。
“天有天的规矩,人有人的命数。少年与天对弈,天让了他九子。”
画面骤然清晰。
白发青年坐在轮椅上,他的手指修长,稳稳地捏着一枚棋子,悬在半空。
棋盘上,局势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。
对面的身影不断交替,每一次交替,棋局就变化一次。
但不管怎么变,少年的棋子,始终稳稳地钉在棋盘上,始终没被对面吃掉任何一子。
说书人的声音回荡。
“棋至中盘,天落下最后一子。满盘皆活,唯留一角,是少年的命。”
但白发青年却笑了。
他把手中的棋子往前一推,棋局瞬间变化。
“将军。”
棋子落盘的瞬间,他的身后,一道伟岸的身影缓缓浮现。
那身影太大了,大到几乎要撑破光幕的边缘。
祂没有说话,祂也从不说话。
祂只是手持长弓,弓弦已经拉满。
弓弦上,一道光矢凝聚成形,光芒刺目,像是要把整个宇宙都照亮。
光矢朝着棋盘对面那道不断交替的身影,射了出去。
画面在此定格。
说书人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。
“仇忾无涯,征逐无疆,游猎星海,义除孽障,辰矢在弦,威震四方!”
“天枢将军已至,棋局未半,胜负,已分。”
会议厅里,死一般的寂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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