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林思躺在床上,手机屏幕的蓝光照在他脸上,把他的白发映成了淡蓝色。

    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,

    用牌玩命:“为什么?为什么我连胡三十把,你一来,我就胡不了了?”

    “用牌玩命”的头像在屏幕上跳动,后面跟着一串问号和感叹号。

    林思能想象出青雀现在的表情,

    眉头拧成麻花,嘴巴撅得能挂油瓶,眼睛瞪得溜圆,盯着牌桌像是在盯一个背叛她的老友。

    自从林思来了之后,青雀就一把没胡过。

    她连胡三十把的势头被硬生生掐断了,像一匹狂奔的野马突然被套上了缰绳。

    她尝试了各种打法,激进、保守、防守、进攻,但不管怎么打,牌就像跟她作对一样,要什么不来什么,来什么不要什么。

    牌友们看她那副抓狂的样子,都憋着笑不敢出声。

    牌局结束的时候,她的表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人生的大起大落,从“我是天选之人”变成了“我是被天弃之人”。

    林思笑了笑,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。

    魔王:“你懂不懂‘魔王’这两个字的含金量?”

    对面沉默了片刻。然后就是一连串的消息轰炸!

    用牌玩命:“!!!”

    用牌玩命:“什么含金量?你就是个轮椅角色!”

    用牌玩命:“魔王这个版本太过强势,建议削弱!”

    然后就是一串红温表情包。

    一个接一个,有冒烟的,有喷火的,有头顶冒蒸汽的,有整张脸都红透的。

    青雀大概是把自己能找到的所有红温表情包都翻了出来,一股脑全甩了过来。

    林思不禁笑出了声。

    说真的,今天他的运气似乎也不错,虽然没像之前青雀那样连胡三十把,但也是十把赢七把这样。

    而自从他来了之后,青雀就一把牌没胡过。

    这不是运气的问题,这是气场的问题。

    用青雀的话说,就是“魔王这个版本太过强势”。

    他回了个摸头的表情包。

    一只小手在屏幕上拍了拍,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。

    青雀更生气了。

    又是一连串的表情包轰炸,有扔牌的,有掀桌的,有抱头崩溃的,有躺平放弃的。

    林思看着屏幕,嘴角弯着,没有回,放下手机。

    “大大怪,扶我起来。”

    林思朝床边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一台外形圆滚滚的自动机兵从角落里走了出来,

    这台机兵是林思从斯科特那里买的自动机兵之一。

    他从港口取回来的快递箱里一共有五台机兵,一台齿狼,一台灰熊,一台甲虫,一台蜘蛛,一台战犬。

    他给它们都起了名字,“大大怪”是那台灰熊型机兵,因为它最大。

    “小小怪”是那台蜘蛛型机兵,因为它最小,

    “沙兵”是那台齿狼型机兵,因为它跑得快,

    “参谋”是那台甲虫型机兵,因为它看起来很聪明,

    “打工仔”是那台战犬型机兵,因为它什么都能干。

    大大怪按照他的指示,轻轻地把他从床上抱了起来,放在黄金轮椅上。

    “干得不错,大大怪!”

    林思拍了拍大大怪圆滚滚的脑袋,大大怪的电子眼闪了闪,像是在回应他。

    林思推着轮椅走向窗边。

    夜已深,长乐天的街道上倒还是十分热闹,

    他下午从将军府出来一直在想一个问题。

    丰饶的命途,按照那本《星神秘闻》中所述,其命途的概念之一是“利他”。

    那这个不法分子,虽然是想给景元将军找麻烦,但既然是和丰饶有关,所以在他们的认知中,他们这么做,是对的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们的行为,至少在表面上看,也会和“利他”有关。

    因为只有符合“利他”这一个概念,才会让人们相信,他们是丰饶正面形象的组织,而不是寰宇人人得而诛之的丰饶孽物。

    仙舟人不想成为丰饶孽物,并且仙舟也明令禁止任何公开信仰药师、传播丰饶不死论,属十恶不赦,由十王司镇压。

    因为长生的代价之一是魔阴身,并且魔阴身真要论起来,还是长生所付出的‘最小’的代价。

    但即便如此,仙舟人还是愿意相信丰饶的正面形象,因为人总是会想着‘会不会有更好的可能’。

    举个例子,丹鼎司的医术、丹药、疗伤术,本质都是丰饶之力的温和应用。

    力量本身并无善恶,善恶的分布取决于使用力量的人。

    但药师又太过无私,从不拒绝任何人的祈求。

    所以景元将军说,仙舟的意志就是约束,约束自己,约束他人,约束药师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看向长乐天的一角。

    昏黄的路灯下,一个双目失明的人正牵着一个孩子的手,带着那个孩子回家。

    那个人的眼睛上蒙着纱布,但她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得很准,像是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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