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穹列车,

    黑天鹅与那位手拿权杖的身影出现在此处。

    “这里就是星穹列车了。”

    黑天鹅的声音平稳,但仔细听能听出那平稳底下压着的一丝颤抖,

    “我能走了吗?”

    白袍人影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轻,像是在听一个孩子说不。

    “忆者,接下来,我需要你说服星穹列车更改航道,前往罗浮仙舟。”

    黑天鹅的眉头皱紧了。

    “我该怎么说服他们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到。

    白袍人影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他挥舞了一下权杖,权杖顶端的光猛地亮了一下,然后,列车内各个房间的门自动打开了。

    黑天鹅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,目光从那些敞开的房门上扫过,又落回白袍人影身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在一个方向停了一下,然后迈步,朝那间房间走去。

    “你在追逐一位毁灭行者时,毁灭行者逃到了星穹列车上,并且还抓住了其中一位无名客作为人质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平静,

    “而这位毁灭行者逃往的方向,是罗浮仙舟。”

    黑天鹅的眉头皱得更紧了。

    她跟在他身后,脚步急促,紫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。

    “您确定?这样太过可疑了。并且,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声音沉了下来,

    “我不会看着您对一位无辜的无名客出手!即便我不是您的对手,但我绝对能够在您的手中发出一些足以吸引人前来的动静!”

    白袍人影笑了笑。

    那种笑不是轻蔑,也不是嘲讽,是真的觉得有点好笑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,步伐不紧不慢。

    “我从未对任何一位人类动过手。我的目标,只有终末。”

    黑天鹅愣了一下,

    “终末.....”

    她快步跟上。

    三月七的房间里,灯光柔和,墙上贴满了照片。她坐在桌前,手里拿着一本相册,正在翻看。

    “咦?你们是谁呀?”

    她抬起头,看到两个人走进来,愣了愣,眼睛眨巴眨巴,手里的相册还翻着,忘了合上。

    白袍人影看着她,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微微颔首,口吐一个音节。

    一个三月七听不懂、黑天鹅也听不懂的音节。

    不是语言,是某种更古老的东西,像是世界诞生之前就存在的声音。

    那个音节在房间里回荡,震得墙上的照片轻轻晃动。

    三月七的眼神变了。

    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傻气的眼睛,此刻变成了暗红色。

    她缓缓站起身,一股力量从她体内涌出,在周身流转。

    接着,房间里出现了数不清的黑红色水母,它们从虚空中钻出来,漂浮在三月七身边,触手轻轻摆动,像一朵朵盛开的花。

    水母的数量越来越多,越来越多,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,把灯光都遮住了。

    黑天鹅直接当场愣住,瞳孔收缩。

    “她....她是.....”

    白袍人影看着三月七,笑意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长夜月。好久不见。”

    长夜月面无表情,红色的瞳孔盯着白袍人影。

    那些水母在她身边缓缓游动,触手摆动的频率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“一个忆者,一个凡人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冷,

    “也敢来找我麻烦?”

    白袍人影耸耸肩没有回话,只是挥了挥手中的权杖。

    权杖顶端的光猛地亮了一下,比刚才更亮,刺得黑天鹅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接着,一段记忆突兀地出现在长夜月的脑海中,像有人把一段影像直接塞进了她的意识里。

    “你确定你能代替她,记录所有记忆?”

    “我确定。”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肯定?”

    “有一个叫赞达尔的家伙和我打过一次赌,我可不想输给他。所以,我必须能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只是一个赌局,就敢接手整个银河的终末?帝皇林思,有没有人和你说过,你很傲慢?”

    “或许别的世界有。但在这个世界,你是第一个。”

    长夜月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白袍人影身上,像是在辨认什么。

    那些水母的触手停止了摆动,悬浮在空气中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她沉默了很久,然后挥手撤去了包围整个房间的水母。

    “我不能和你走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

    “这一次,她有了属于自己的‘家人’。”

    白袍人影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看着长夜月,看着那双毫无神色的暗红色眼睛,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,笑得很开心,笑意从兜帽的阴影里溢出来。

    “恭喜你,长夜月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轻,

    “不,三月七。”

    三月七的眼睛眨了一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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