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里是仙舟的流云渡。”

    彦卿一边带路,一边对二人做着介绍,声音轻快,

    “我们接下来要去星槎接渡口,然后直接乘坐星槎就可以了。是不是很方便!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们仙舟很好吧”的得意。

    镜流和黄泉都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镜流的黑纱遮住了眼睛,但她的头微微偏了一下,像是在看旁边的黄泉,又像是在看更远的地方。

   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
    这么多年没回来,这仙舟什么时候被这么多人盯上了?

    她侧过头,透过黑纱的缝隙,打量着这个打着伞的蓝紫发女人。

    这位黄泉周身萦绕着淡而不散的死意与凛冽锋芒,并非仙舟本土剑士的温润或云骑的规整。

    她身上没有魔阴身那种狂乱浑浊的戾气,却是纯粹、冷寂、如孤冢寒锋般的死寂气息。

    这种人,镜流曾见过,也知道是什么人。

    仙舟称呼这种人为“空亡之民”,也就是自灭者。

    并且这位黄泉周身散发的‘虚无’,可不是一个简单的自灭者!

    景元这将军到底是怎么当的?

    家里不仅进鬼了,还进了一尊大佛!

    黄泉若有所思地走在廊道上。

    仙舟,她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。

    古老巨舰、长生社会,好像还有很长的历史,大概是叫这个来着?

    她不太确定。

    她的目光落在前面带路的彦卿身上,这个年轻人给她的感受很纯粹,像一柄刚出鞘的剑,还没有被岁月磨去锋芒。

    并且还是个十分热心肠的小家伙,这让她想起了一位故人。

    她想了想,开口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你见过我吗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茫然。

    彦卿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放慢脚步,回头看了黄泉一眼,歪着头想了想,然后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

    他笑了笑,

    “不过现在见过了!黄泉姐姐,您是第一次来罗浮吗?”

    黄泉点了点头,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远处的廊道尽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

    有人在大声喊叫,有东西摔在地上的声响,还有急促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彦卿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,他停下脚步,侧耳听了听,然后转身朝镜流和黄泉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二位大姐姐,你们在此地不要走动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语气认真,

    “彦卿去去就来!”

    说完,他转身朝骚动的方向跑去,步伐很快,剑在腰间咣当响了两下。

    原地只剩下镜流与黄泉二人。

    周遭人声鼎沸,可两人之间的空气却骤然凝滞下来。

    往来行人依旧下意识绕开这片无形的区域,喧闹仿佛被一层隔膜隔绝在外。

    镜流率先抬步,缓缓转过身,黑纱下的视线精准锁定黄泉。

    她没有立刻出手,周身气息缓缓提起,过往千百次浴血拼杀沉淀出的剑势内敛铺开,不具恶意,却带着顶尖武者审视对手的审慎与戒备。

    “异乡的刀客,一身寂灭之气缠身,原来是空亡之民。”

    镜流声线清浅,听不出喜怒,

    “罗浮眼下正值多事之秋,各方势力环伺,你踏足此地,所为何来?”

    黄泉撑着伞,伞沿微微低垂,遮住大半面容,只露出一截清冷下颌。

    她望着眼前黑纱缠目的女子,也感知到了对方体内潜藏的、被强行压制的狂暴戾气,

    这好像是仙舟人人谈之色变的魔阴身?

    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?

    “行路到此,我并不打算做什么。”

    黄泉语气平淡,

    “你身上的东西,压得很辛苦。”

    镜流缓缓道,

    “你我皆是被命途之力缠身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虚无蚀人,魔阴噬心,殊途同归。只是罗浮之地,容不得无端生事。”

    黄泉微微颔首,伞面在微风中轻晃,

    “听起来,你要请我离开罗浮仙舟了?”

    镜流轻笑一声,

    “你倒是有些自知之明,可惜,没有请。”

    黄泉眼眸微眯,

    “你觉得自己能做到?”

    镜流没回话,只是手中凝聚出一把冰剑,

    黄泉见状叹了口气,

    “然后你会死,我的意思是,你会直接死。”

    镜流嗤笑一声,

    “无尽形寿,岂会命丧于此?”

    就在这剑拔弩张,千钧一发之际,彦卿终于跑回来了!

    他远远地就看到镜流手里握着一把冰剑,寒气在剑身上缭绕,周围的气温都低了几分。

    黄泉站在她对面,一手撑着伞,另一只手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握住了腰间的刀鞘。

    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,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
    “久等了二位大姐姐,我们.....”

    彦卿的话卡在了喉咙里。他的目光在冰剑和刀柄之间来回扫了两下,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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