镜流站在星槎海的廊道上,夜风吹动她的白发,黑纱在风中轻轻飘着。

    她仰头望着天空,手里握着那支箭矢,箭身上的光纹一明一暗,像心跳。

    “剑指不公.....”

    她低声喃喃,重复着这几个字,像是在品味什么。

    她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箭矢,指腹在箭身上轻轻摩挲。

    帝弓司命的箭矢,承载着巡猎的权能,是仙舟最神圣的力量。

    林思把它给了她,不是让她去战斗,是让她压制魔阴身。

    这份信任太重了,重到她觉得自己不配。

    她毕竟是仙舟在册重犯。

    她的名字刻在十王司的案卷上,她的罪行写满了整页纸。

    即便她认可了林思的说辞,即便她愿意走另一条路,可联盟真的能给她一个“赎罪”的机会吗?

    她还身具魔阴身,这箭矢和二胡虽能压制,但并不代表她的魔阴身不会再发作。

    万一哪一天,她在人群中失控了.....

    她不敢想。

    “优柔寡断,我何时也会这般?”

    镜流轻叹一声,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帝弓司命的箭矢,若只留给她压制魔阴,岂不是浪费神恩?

    这箭矢林思能拿出来,就代表也是获得了帝弓司命的首肯的。

    神君在那时,站在林思身后,一只手搭在林思轮椅的靠背上,这个小动作,其实很值得耐人寻味。

    “镜流前辈,不知您想去哪逛逛?彦卿可以带路。”

    镜流回头看去。

    彦卿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,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,他的表情里带着一丝紧张,但不是害怕,是那种“面对长辈”的拘谨。

    镜流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小弟弟,为何不喊我姐姐了?”

    彦卿轻咳一声,面色有些窘迫。

    “前辈曾是罗浮剑首,面对前辈,彦卿不可没有礼数。之前是彦卿不知道,还请前辈见谅。”

    他抱拳行了一礼。

    镜流笑了笑。

    她倒是能看出彦卿的小心思。

    他想跟着她,想看着她,想确认她不会做什么。

    林思愿意相信她,她也不会辜负林思的信任。

    但她也需要这种安排来证明自己“不会做什么”。

    而这个看着她的人,能是她的徒孙,这再好不过了。

    “听说罗浮现任龙尊衔药龙女白露大人,医术高超。”

    她收回思绪,

    “小弟弟,带我去看看她吧。”

    彦卿点点头,连忙掏出手机,点开白露的聊天框,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下。

    然后抬起头,看向镜流。

    “前辈,不瞒您说,白露大人此刻可能不在丹鼎司或鳞渊境,我得先问问她在哪。”

    镜流挑眉,来了一丝兴趣。

    “哦?听你的意思,白露如今已脱离龙师的看护?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惊讶。

    彦卿点点头,想了想。

    “是景元将军将她带了出来。具体的事宜我也不是很清楚,不过如今白露大人的确是可以自由活动了。”

    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我们将军很厉害”的骄傲。

    镜流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白露的身份,以及丹枫的影响,龙师会这么轻易地放人?

    景元将她带了出来,这种压力可是不会小的。

    景元何时这么勇了?

    她想了想,脑海里浮现出林思刚刚侃侃而谈的身影。

    白发,轮椅,不卑不亢的语气。

    原来如此。

    是因为后继有人,所以行事不再有顾忌了。

    她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前辈,白露大人在工造司,要去看看吗?”

    彦卿收起手机,问。

    镜流点点头。

    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一前一后,朝着工造司的方向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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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另一边,林思家中,客厅里的灯光有些刺眼。

    罗刹站在沙发旁边,金发散乱,面色苍白,他的眉头皱着,目光落在面前这个戴眼镜的男人身上。

    他醒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沙发上,棺材不见了,身体有些发软。

    然后他就被一棍子敲晕了。

    再醒来,再被敲晕。

    再醒来,再被敲晕。

    这个过程一直持续了五六次。

    他到现在都没搞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“先生,我想我们可能有些误会。”

    罗刹的声音有些沙哑,但语气还算平静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后脑勺,那里已经肿了一个包。

    瓦尔特推了推眼镜,目光从罗刹的脸上扫过,在他那头金发上停了一瞬,然后收回。

    他手里的拐杖在指间转了一圈,拐杖顶端有一团微弱的能量在跳动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,是对‘昏迷’这种状态产生抗性了吗?”

    瓦尔特的语气平淡,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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