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来了?”

    “我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停停停!你们是在演什么剧吗?”

    白珩连忙站在两人中间,一只手推着镜流的肩膀,一只手挡在应星面前,狐耳竖得笔直,尾巴在身后晃来晃去。

    她看了看镜流,又看了看应星,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镜流看着应星嗤笑了一声,嘴唇动了动,正准备说什么,白珩又一次打断了她。

    “嘘!小声点!”

    白珩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,压低声音,

    “小云璃可是在铸剑的关键时刻了!你们要吵出去吵,别在这儿耽误人家孩子。”

    应星点了点头,目光从镜流脸上移开,落在她手中的箭矢上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皱了一下,又皱了一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    他现在的状态很奇怪。

    他刚刚看到镜流的时候,魔阴身是真的要发作了,那股翻涌的、腐朽的气息从胸腔里往上涌,几乎要压制不住。

    但又看到了那支箭矢,魔阴身硬生生被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然后再看镜流的脸,又想发作,再看一看箭矢,又硬生生被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这很诡异,知道吗?

    承载着巡猎权能的帝弓箭矢,为何会在镜流手上?

    镜流没理他。

    她走到白露面前,低头看着那个坐在天衍青雀臂弯里的小女孩。

    白露已经闭上了眼睛,呼吸平稳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,怀里还抱着小谛听,完全不知道周围发生了什么。

    镜流的目光在白露脸上停了一下,然后移到她龙尾上的“长命锁”上。

    她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天衍青雀抱着白露,朝镜流笑着点了点头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镜流若有所思地看了一眼旁边的青雀,低声呢喃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此子竟也有将军之资?果真是人才辈出的时代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轻到只有自己能听到。

    白珩在此时走到她身边,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白露,又看了一眼那长命锁,笑着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她如今龙心未全,在此时打破这个,可不是什么好事。”

    镜流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她收回目光,和白珩静静地站在一旁,看着云璃打铁的样子。

    云璃的额头上全是汗,但手很稳,锤子落下的角度和力道一次比一次准。

    含光站在她旁边,浑浊的眼睛盯着剑柄上的接缝处,指着那里,示意云璃下一锤落在这里。

    应星站在含光旁边,弯着腰,低声把含光的意思转达给云璃。

    “那是......含光?”

    镜流低声呢喃了一句,目光落在那道身影上,神色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白珩在旁边笑着解释。

    “对!就是那个在应星小时候一直跟他一起铸剑的师弟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

    “他的情况和我差不多,都是被那个圣杯召唤出来的,但他没有保留多少神智。”

    镜流点了点头,没再追问。

    她其实有很多问题,那圣杯到底是什么?

    拉取已逝之人回到现世,这种手段十王司怎么会轻易的同意使用?

    还有那圣杯,又是谁的东西?谁发现的?谁带回来的?

    但她最终什么都没问出口。

    毕竟,白珩此时安安稳稳的站在她身旁,即便她是短暂现世,但这也就足够了。

    白珩笑着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话说你这么多年没回来了,还有地方住吗?”

    她的语气随意,像是在问“你吃饭了吗”。

    “..........”

    镜流的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若她当年没叛逃出仙舟,自然是有些房产的。

    毕竟当了这么多年剑首,怎么可能连个房子都没有。

    但如今.......

    她沉默了片刻。

    白珩嬉笑一声,自是看出了她的窘迫。

    “那你今晚就跟我睡吧!”

    白珩拉起镜流的手,笑得眼睛弯弯的,

    “正好和我说说这么多年都发生了什么。”

    镜流看着白珩那张写满“我已经决定了”的脸,嘴角弯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彦卿站在锻造室的角落里,双手抱胸,看着云璃挥锤的动作,若有所思。

    镜流和白珩闲聊了几句后,目光又落回手中的箭矢上。

    她看了很久,又看了看场中的应星和含光。

    帝弓司命的箭矢,若只留给她压制魔阴,岂不是浪费神恩?

    林思给她这支箭矢,的确是用来给她压制魔阴的,但这毕竟是帝弓司命的箭矢。

    帝弓光矢的余烬,曾被联盟打造出了诸多圣物。

    应星也曾使用那些余烬为景元打造了一把阵刀“石火梦身”。

    丹枫那家伙当年也曾使用一把由帝弓光矢余烬打造的“碎星绝尘剑”。

    太卜司的观星镜,工造司的造化洪炉,很多很多利国利民的造物,都是由帝弓光矢的余烬打造而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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