罗浮仙舟长乐天的广场上,金色的尾迹还在天空中缓缓消散。

    民众们还没有散去,他们还在仰着头,看着那道已经消失的光矢,看着那片重新恢复平静的天空。

    然后有人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将军回来了!”

    声音不大,但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,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。

    人群朝着那个方向涌去,景元的身影出现在广场的边缘,

    他的脸色有些苍白,但他还站着,还能走,还能朝那些正在涌过来的民众挥了挥手。

    “符玄大人也回来了!”

    另一个声音从人群的另一边传来。

    符玄跟着景元的步伐,衣袂在风中飘动,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,但她的嘴角弯了一下,很快又压了回去。

    广场上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“将军!您没事吧?”

    “符玄大人辛苦了!”

    “我就知道!我就知道将军一定不会有事的!”

    有人笑了,有人哭了,有人把攥了一整天的祈福信放飞了出去,纸在风中打着旋,落在人群里,落在屋顶上,落在正在绽放的若木花枝头。

    景元站在人群中间,被那些声音围着,他笑了一下,说了句什么,被欢呼声淹没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再重复,只是抬起手,朝人群挥了挥。

    林思看着这一幕,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他坐在黄金轮椅上,轮椅停在广场边缘的若木树下,花瓣落在他的白头发上,落在轮椅的扶手上。

    “哈~啊~”

    将军既然回来了,那接下来的一些收尾工作,就不需要他来实施了。

    他打了个哈欠,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那一箭射出去之后,他感觉自己整个人像被掏空了一样,从骨头缝里往外透着疲惫。

    他默默地推着轮椅,离开人群,朝着神策府的方向而去。

    身后是欢呼声和笑声,越来越远,越来越轻。

    民众们自然是开心的,毕竟他们的“相信”的确是有效果的。

    他想起刚才站起来的感觉,腿虽然还在发抖,但确实撑着了他的重量。

    那一瞬间,他以为自己真的好了,然后他又坐了回去,像是有人轻轻按了一下他的肩膀,说“还不是时候”。

    但他记住了那个感觉,那个站着的感觉。

    这倒是让他对自己双腿的“治愈方案”有了一些想法。

    上一次和这一次的情况差不了太多,可以说全都是“大量的愿力”汇聚到他这一块。

    而他的双腿是因为虚无或者均衡亦或别的什么原因。

    那是不是就代表着“大量的存在意义”就能够对抗虚无?

    说“对抗”可能不太精准,应该是“延缓”。

    虚无星神IX,祂的核心命途逻辑是“一切都归于无”,消解一切定义、意义、存续根基。

    万物的价值、执念、目标、自我认知、存在理由,都会被虚无之力抹除。

    但真的只是这么简单吗?

    所有存在意义,都是存在者后天自己创造、附加的东西,而虚无是宇宙底层法则之一,天生拥有否定一切附加意义的权限。

    意义再多,终究是可被消解的产物。

    所以这种办法只能“延缓”,不能“根治”。

    所以他也只能短暂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所以,治疗我双腿的办法是‘我思故我在’?”

    他低声喃喃,像是在跟自己说话,又像是在跟什么人讨论。

    其实想要对抗虚无并不复杂,一种超脱“需要意义才能存续”的状态:我存在,不需要理由,不需要目标,不需要执念支撑。

    我的存在本身不依赖任何附加意义。

    虚无只能消解“后天意义”,对那种“无意义却依旧稳固的纯粹存在”无从下手。

    这种状态反而完美克制虚无。

    他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不对,我思故我也依然是在用‘思考’这个行为去证明‘我存在’,依旧有一层逻辑依存关系,存在依靠思考佐证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喃喃,

    “我思故我在应该是对抗虚无的一种过渡阶层。并不能做到超脱意义。”

    他的轮椅停在神策府书房门口,他看着那扇半开的门,没有急着进去。

    关于‘思考’和‘存在意义’这两点,他倒是想起一些别的东西。

    ‘人类一思考,阿哈就发笑。’

    ‘欢愉之主登上存在的高枝,祂窥见星辰冰冷可憎,万物意义让位于虚无,直到祂瞥见了一位孩童落地啼哭,犹如受尽委屈,祂便忍不住放声大笑。’

    他叹了口气,推着轮椅跨过门槛。

    “阿哈的含金量还是太高了。虽然祂没有面子。”

    孩童啼哭是‘本能’,而本能不需要依靠任何存在意义才能成立,它先于一切意义诞生。

    那只要能做到与本能的‘知行合一’,虚无是不是就能瓦解了?

    “那不就成星神了吗?”

    林思一愣,
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