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停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补充:这也是我主动研究提纯忆泡技术的动机。”

    会场再次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那些黑塔人偶们站在原地,像是在消化刚才那段话中的每一个字。

    她们的程序正在处理一个她们从未遇到过的新变量“产生自我”。

    而方黑塔,依然站在原地。

    她的表情有些茫然,像是在努力理解“自己正在产生自我”这件事的含义。

    然后黑塔开口了。

    她的声音带着一种‘我确实觉得这个说法挺有意思’的随意。

    “借用一下那个小家伙的话,如果是在提纯过的空白忆质中,”

    “添加了秩序与公义呢?”

    她没有等任何人回答,继续说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忆质载体最缺逻辑约束,所以阿斯德纳星系在之前才会成为宇宙监狱,”

    “就是因为混沌的忆质会让人持续陷入放大欲望进入联觉梦境,精神麻木、无力大规模反抗。”

    “而秩序框架,可以弥补忆质天生的混沌缺陷。”

    “并且公义作为价值底线,能约束忆质滋生的无底线欲望。”

    她啧了啧嘴,

    “别说,还真挺符合现在匹诺康尼的情况。”

    她放下翘着的腿,身体微微前倾,像是正在把一块最后的拼图放进正确的位置。

    “那么这,是不是就能调和了?”

    “这,是不是就能更好的‘辅助’机械获得情感了?”

    螺丝咕姆:“........”

    螺丝咕姆:“???”

    螺丝咕姆:“!!!”

    虚空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一次带上了一种他极少流露的、可以被称之为“激动”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这真的是一个从未设想的方向!”

    “这是我漫长演算中最大的意外之喜,没有词句能够定义这份喜悦!”

    他滔滔不绝地说了很久,用了许多形容词,像是在反复品味这个结论的精度和美感。

    “或许你已经习以为常,黑塔。”

    他最后说了一句,声音比刚才平缓了一些。

    “但我还是要说,能与你共事是我莫大的荣幸!”

    黑塔笑着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别感谢我!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,目光像是无意识地扫过人群后方某个方向,那里,有一道身影正在阴影中安静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要感谢还是去感谢那个小家伙吧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不是他之前提出‘秩序与公义’,以及用忆质来模拟程序,我也不会想到这一层。”

    螺丝咕姆的声音再次传来,这一次带上了一种更郑重的意味。

    “当然!”

    “我的确需要正式地感谢林思先生!”

    “补充:以螺丝星君主的名义,代表全体硅基生命。”

    “进行感谢!”

    (关于这个也是有迹可循的,首先忆质的确是可以辅助机械或者程序获得自我情感,翁法罗斯就能得知。

    而在贝洛伯格,星核产生了大量“混沌的忆质”,就比如说歌德宾馆的“双胞胎鬼魂”,后巷的“鬼魂”,历代大守护者残影之类的。

    而在克拉拉的同行任务中,那个叫帕斯卡的小机器人,就是因为长期待在星核影响的那一片区域下,产生了微弱的自我,这就是因为星核带来的忆质的影响。

    而这种微弱的自我,迫使帕斯卡一直来“偷东西”想要修复自己的家。

    螺丝咕姆的论文里也有“忆域纠缠”的研究,所以他早都知道忆质可以辅助机械获得情感。

    但机械又因为鲁珀特一世的影响,对忆质中的感性极为排斥,所以帕斯卡没过多久就崩溃了。

    就像是铁幕一开始也排斥德谬歌。

    这里不要说爱和哀怜什么的,和这个没关系。那是成神要的,不是获得情感要的。

    而开拓者在剧情中插手,就是为了让帕斯卡不再偷东西,这就是秩序。

    克拉拉则觉得这个小家伙是受到了无妄之灾,比较心疼它,所以想努力修复它,这就是克拉拉的公义。

    所以帕斯卡在这双重的影响下,在最后成功让自己的核心趋于稳定,活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让史瓦罗都感觉惊讶,在他的计算中帕斯卡的核心根本不是克拉拉能够修复的了的,因为他自己也很难修复,只能给帕斯卡换一个核心,或是直接销毁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