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弥天大谎....刻法勒没死.....”

    意识中的刻律德拉听到魔王那句话,整个突然愣住了。

    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,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远处那个背负着黎明机器的巨人。

    那个轮廓她已经看了无数年,熟悉到闭上眼睛都能画出它每一道褶皱的轮廓。

    它安静地伫立在那里,背负着那颗发光的球体,像是从世界诞生之初就一直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如果刻法勒没死,那这个巨人是谁?

    或者说,其实有两个刻法勒?

    她把这些年和扎格列斯的影子交流时得到的碎片信息快速过了一遍,然后忽然明白了什么。

    她明白了为什么扎格列斯会对魔王这么在意。

    不是偶然,不是巧合,不是因为魔王恰好能操控她的身体、恰好出现在奥赫玛。

    而是因为扎格列斯一直在等一个人,一个能帮祂完成那场宏大的诡计的人。

    她这些年踏足过的扎格列斯的遗迹、找到过的文献,那些被蚀刻在石板上、被写在羊皮卷上的文字,

    其背后的真实含义全都在说同一件事。

    黑潮降临后,扎格列斯毕生的追求,是用一场宏大的诡计,强行实现哪怕亿分之一的救世可能性。

    而不是依靠其他泰坦的“神迹”。

    祂就像是一个渴望得到其余泰坦认可的孩子,想要证明自己。

    想要证明“诡计”也是一种可以救世的力量。

    想要证明“诡计”也能改变命运。

    证明自己并非只是一个只会恶作剧的“末位泰坦”。

    这个猜测其实也没错。

    扎格列斯确实是最晚诞生的泰坦,祂是十二泰坦中年龄最小的存在。

    就像是翁法罗斯的月历,扎格列斯所代表的机缘月,也正是一年中最后的月份。

    所以其他泰坦才会对扎格列斯这一个最小的‘弟弟’,这么容忍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她在意识中轻声呢喃。

    “是魔王帮你实现了这个理想吗?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对一个她看不见的存在说话。

    关于魔王究竟是怎么用扎格列斯的权能撒了一个弥天大谎,又是在什么时候散播的这个谎言,她一点头绪都没有。

    如果这场谎言已经发生了,那它应该已经像水一样渗透进了翁法罗斯的每一个角落,但她却从未察觉。

    魔王本人倒是有些头绪,但他感觉有些荒谬。

    “总不能是未来,翁法罗斯人全死了只剩我自己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骗过了那位天才,就相当于骗了所有人吧?”

    林思想到这里,嘴角抽了一下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,像是在把这个想法从脑海里甩出去。

    然后他站起身,决定不再细想这些事情。

    如果翁法罗斯人在未来全死了,那他的到来又有何意义?

    他不会让事情发展到那一地步的。

    毕竟他说过,只要凯撒还在,他们都不会有需要赴死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他已经经历过一次那种“无力感”,他不想,也不会再经历一次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他朝着那团黑影的方向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去阿格莱雅那里看看。”

    黑影再次遁入了刻律德拉的影子里,像是融入了水面。

    海瑟音依然趴在桌上,呼吸均匀而平稳,那杯酒的力量显然已经彻底把她放倒了。

    林思没有打扰她。

    他走出花园,朝着守在入口处的一名护卫招了招手,让他带路去阿格莱雅的小院。

    他们穿过几条回廊,走出云石天宫的侧门,沿着一条种满紫藤的小路走了大约一刻钟,然后在一扇半掩的木门前停下。

    护卫侧身让开,朝他示意了一下。

    林思推门走了进去。

    阿格莱雅的小院比他想象中要热闹一些。

    阿格莱雅正站在工作台旁边,手里拿着一卷软尺,正在给一位身形纤细的女子测量肩宽。

    那位女子穿着一身深色的长袍,面色有些苍白,但目光温和安静。

    阿格莱雅一直在给到来奥赫玛的哀地里亚人测量尺寸,遐蝶是最后一位。

    而阿波罗尼正坐在院子角落的石凳上,他旁边坐着几位穿着树庭白色制服的学者,正在用一种“我们确实是来看做衣服的”姿态端正地坐着。

    “既然来到了奥赫玛,可就不能再穿这些了哦。”

    阿格莱雅的声音从工作台那边传来,带着一种调侃的语气。

    “遐蝶小姐,你可别像那位曳石爵一样,不注重个人形象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被其他人看见了,还以为我阿格莱雅的审美,什么时候堕落到这种地步了。”

    阿波罗尼似乎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事,连忙开口辩解。

    “阿雅,我真的已经在努力注意形象问题了! ”

    “真的,信我一回!”

    阿格莱雅闻言翻了个大白眼,头也不回的开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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