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有一天被星神看中,突然有一天成为了仙舟将军备选,突然有一天有了想要改变这个世界的想法。

    她想不明白,但她也知道,有些事情不需要想明白。

    她现在只想抱抱自己的儿子,告诉他,别太累,他还有妈妈在。

    走廊的灯光在地面上铺成一片柔和的光域,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发出轻微的响动。

    林思听到声音,微微偏头,

    “妈?”

    他还没来得及说更多,林母已经走到他面前,弯下腰,伸出手,轻轻地抱住了他。

    另一个角落,一个狂野爆炸头正靠在墙壁上,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半凉的咖啡。

    他看着林思和林母之间那个短暂的拥抱,看着林思重新坐直身体、目光落回窗外的星空,看着那些自动机兵们依然安静地围在他身边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有些复杂。

    他曾经也是一个父亲。

    但他与他的女儿走散了。

    在那个混乱的夜晚,在反物质军团入侵黑塔空间站的那一天。

    女儿生前曾经跟他开玩笑,建议他烫一个夸张的爆炸头,这样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认出他。

    但当时的他没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灾难爆发后,女儿在混乱中想找到他,却在人群里辨认不出父亲的身影,最终没能逃过那一劫。

    痛失女儿之后,他才彻底践行了女儿当初那个玩笑式的提议,烫了一头硕大蓬松的爆炸头,并且拉着空间站里其他有类似经历的研究员入会,成立了这个“爆炸头小社团”。

    他喝了一口咖啡,目光落在那片安静的星空上,声音很轻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。

    “有些光生来为了照亮黑夜,还有一些光只负责让人记得黑夜究竟有多深。”

    灾难最荒唐的一点是它连毁灭都具有某种短暂的美感。

    有些人相信灾难只要够远就不再是灾难,但灾难真正来临的时候,并不是所有人都做好了准备。

    反物质军团袭击空间站那一战,留下了大量虚数能量残留。

    那些虚数碎片不会直接伤人,但会打捞、回放死者的记忆与执念,制造幻境,把人的内心遗憾具象化,形成一处被称为“寂静之墟”的封闭虚数空间。

    前不久,有一个小灰毛来帮忙处理那些幻象,爆炸头在那片空间里见到了自己已经死去的女儿的幻像。

    虚数残留读取了他的思念,造出了女儿的幻影。

    但那终究只是幻影。

    虚数可以复刻记忆,却不能复活逝者。

    执念可以造出圆满的幻影,但幻影不是真实。

    小灰毛解决了那些幻象之后,他本来已经决定离开黑塔空间站,不再面对那段关于已逝女儿的过去。

    但今天.....

    他把那杯半凉的咖啡放在窗台上,没有喝掉最后一口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,朝着走廊另一端走去。

    他的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,像是做了一个决定,又像是正在赶赴某个他已经拖延了很久的约定。

    他决定留下来。

    不是因为那些虚数幻象消失了,不是因为他已经放下了那段过去,而是因为他忽然意识到,

    如果他走了,他就永远没有机会重新成为自己女儿心目中的那个父亲。

    如果他选择逃避,那他就和那段被虚数复刻的记忆没有任何区别。

    他得留下来。

    总有人要去记住黑夜有多深,也总有人要去试试,自己能不能成为照亮黑夜的光。

    “一万年太久,只争朝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