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传来几声虫鸣,晚风穿过半开的窗棂,将烛火吹得轻轻晃动,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。

    不多时,外头传来轻轻的叩门声。

    余白端着一只黑漆托盘走了进来,盘中放着一只青瓷药碗,热气袅袅,散发出浓郁的草药气息。

    她行至床前,将托盘放在床头的小几上,低声道:“殿下,承徽,茯神汤已经煎好了。”

    阮明彦点了点头,伸手端起那只药碗,低头看了一眼,只见汤色深褐,热气蒸腾,一股苦涩的药味扑鼻而来。

    他用瓷勺轻轻搅了搅,舀起一勺,吹了吹,自己先喝了一口,确认不算太苦,这才送到元翘唇边,低声道:“先把药喝了。”

    元翘看着他递到唇边的那勺药,微微一怔,最后还是低下头,就着他的手,将那勺药含入口中。

    苦涩的药味在舌尖上炸开,顺着喉咙一路蔓延下去,苦得她不由自主地皱起了眉头。

    阮明彦见她皱眉,没有说话,只是加快了喂药的速度,一勺一勺地喂给她。偶尔有药汁顺着她的唇角溢出一丝,他便用拇指轻轻替她拭去,动作自然而熟练,仿佛已经做过千百次一般。

    最后一口喝下,阮明彦将空碗放回托盘上,转头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小的瓷盒,打开盖子,里头整整齐齐地码着几颗蜜渍梅子。

    他拈起一颗,递到元翘唇边,轻声道:“含着,解解苦。”

    元翘看着那颗蜜渍梅子,又看了看他,张了张嘴,想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东西,却终究没有问出口。她低下头,就着他的手,将那颗梅子含入口中,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:“多谢殿下。”

    阮明彦将瓷盒盖好,放在案边,低声道:“剩下的留给你,喝完药便含一颗,省得嘴里发苦。”

    顿了顿,又道,“余白说你这药要连服三五剂,孤每日都会让人煎好送来。你若嫌苦,便让人提前告诉我,我多备些梅子。”

    元翘没有应声,只是低头看着案边那只小小的瓷盒,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窗外的虫鸣一声接一声地传来,晚风将烛火吹得跳动了几下,又恢复了平稳。她忽然觉得,那碗药的苦味,似乎也没有那么难以忍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