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,她故作委屈地叹了口气,仿佛方才那番沉重的话语从未存在过一般。

    青黛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话逗得一愣,随即忍不住笑了一下,揉了揉眼角,无奈叹道:“承徽,今日午膳那道椒麻羊肉,您可是自己个儿吃了大半碟呢。”

    元翘被她揭了短,也不恼,重新拿起书卷,翻了一页,轻飘飘地道:“顶嘴,该罚。”

    青黛笑着告饶,转身出了门,往崇文院的方向去了。

    她没打伞,细雨落在身上,凉丝丝的一片,她却觉得心头比方才轻快了几分。

    至少,承徽还有心思计较晚膳的菜色,那便说明,事情还没有坏到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
    不知为何,她心头总隐隐觉得承徽很是悲观,这不是好事。换做旁人,以平民身坐到承徽之位,又受宠爱,当是日日欣喜,盼着殿下才是。

    可承徽她……

    青黛摇摇头,将脑子里的那些念头晃出去,小跑着来到崇文院前,低声询问殿下今日的安排。

    暖阁内,元翘独自坐在窗下,听着窗外沙沙的雨声,目光落在书卷上,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
    她方才对青黛说的那番话,既是说给青黛听的,也是说给自己听的。她需要时刻提醒自己,在这太子府中,她唯一能倚仗的,从来不是阮明彦的宠爱,而是她自己。

    宠爱会消散,人心会变更,唯有攥在自己手里的东西,才是真正可靠的。

    她放下书卷,起身走到窗前,伸手推开半扇窗。

    微凉的雨丝伴着风拂面而来,带着一丝湿气,也夹杂着些许泥腥气,她望着朦胧雨幕沉默了许久,才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
    这场雨,也不知道要下到什么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