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昭,我心中好苦啊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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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翘醒时,已是傍晚,外头天色阴沉沉的,无声下着小雨。
青黛守在榻边,见元翘转醒,忙让外头候着的小丫鬟去唤余白来,为元翘重新把脉,又将温水给她喂了些。
还不等小丫鬟去余白的屋子喊人,余白已经从廊下的横梁上翻身下来,稳稳落在了地上,推门进了卧房。
她担心元翘的高热反复,故而专程与晴山换了岗,今日换她值守,听见动静,便立刻进来了。
她凝神诊脉,发觉脉象浮象已去,转为沉细而弱,寸关二部尤为虚软,尺脉沉迟。邪气已退,但正气耗伤过甚,气血两虚,脾胃运化未复,肾阳亦显不足。
此外,余白注意到元翘的脉象中还带着一丝微弦的意味。
弦脉主肝郁,这说明她即使在病中,心中也并未真正放松下来,那些压在心底的忧虑和思虑,仍然像一根绷紧的弦,在她体内牵扯、搅弄,让她心神俱疲。
病中本该是身心俱弛、安心休养的时刻,可她连在病中都无法真正舒心,无论因为何事,这对病情的恢复都是极为不利的。
她收了手,低声问:“承徽眼下感觉如何?”
元翘听到余白的问话,眼皮微微动了动,像是想睁开,却又觉得眼皮沉重得半分力气也使不上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才轻轻启唇,声音沙哑而缓慢:“没什么力气,头也沉,像是灌了铅。”
她顿了顿,又缓缓补了一句:“喉咙干,发苦,还有些冷。”
她说得很慢,每说几个字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,声音也轻飘飘的,像是随时会被窗外的雨声淹没。
青黛闻言,正要再抱一床被子来,却被余白拦下了,“承徽如今高热已退,这些症状倒是不妨事,灶上一直温着汤药,喝下去后,便会好些,不必再添被褥了。”
她声音沉了几分,“只是承徽心中仍有挂碍,病中不宜多思,还望放宽心怀,方能快些好起来。”
元翘听了,没说什么,只摆了摆手,又阖上了眼睛。
余白见状,没再多言,转身去小厨房端来温着的汤药,递给青黛,让她给元翘喂下去。
青黛接了药碗,在榻沿坐下,一勺一勺地,小心地将温热的药汁喂进元翘口中。
元翘闭着眼,皱着眉头,将汤药咽了下去。
窗外的雨还在下着,细细密密的,将整座栖云阁笼罩在一片潮湿而安静的夜色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