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泽仰头,把第二杯茶一口喝完。

    高三爷眼角动了一下,十八万一泡的大红袍,被这小子喝出了便利店冰红茶的气势。

    “三爷,茶是好茶,就是火气太旺。”

    许泽把空杯放下。

    “我这人肾水本来就容易决堤,喝多了怕水压太大伤了我。”

    办公室外有人呛了一声,账房立刻低头。

    高三爷盯了许泽几秒,忽然靠回椅背。

    “哈哈哈!”

    笑声穿过玻璃门,楼下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高三爷上一次这样笑,还是有人把欠了三年的债连本带利送回来。

    “够邪性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抬手点了点许泽。

    “别人坐在这里,恨不得把心挖出来给我验真假,你倒好,跟我讨论这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笑意收起。

    “那你鉴定一下,今晚是谁在拿谁探路。”

    他起身走向墙角。

    那里嵌着一座灰色保险柜。

    高三爷先按密码,又用钥匙转了两圈,最后将右眼贴到识别器上。

    三重验证结束,柜门才真的弹开。

    里面全是档案。

    高三爷从最下层取出一个牛皮纸袋,转身扔到茶桌上。

    纸袋落下,灰尘从边缘散开,封口位置写着一串编号。

    “南方商队敢把假料送进生死盘,不只是为了那一千万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重新坐下。

    “六十八号做的再漂亮,也只是一块敲门砖。”

    “敲谁的门?”

    “我的,或者你的。”

    许泽没有碰档案袋。

    “我刚来城南两次,面子没这么大。”

    “以前没有,今晚以后有了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抽出一份账目。

    “过去六年,汉西市至少有四家珠宝公司,因为高端原石接连赌垮,表面上看,货源分别来自缅北、边境和南方老场口,实际上,它们的担保公司都经过七个空壳账户,钱最后去了海外。”

    第二份资料被推到许泽面前,上面列着十几件古董。

    有乾隆御制翡翠摆件,宣德五彩大碗,清代血玉。

    还有两尊尚未流入市场的鎏金佛像。

    每一件后面都有估价。

    最低八千万,最高超过十五亿。

    “古玩、玉石、拍卖、抵押贷款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敲着名单。

    “他们先造一件足够骗过仪器的货,再找人担保,进入拍卖场或者私人交易,买家付的不是一件赝品的钱,而是信誉,只要一家公司接盘,贷款、保险、股权和上下游资金都会一起被套进去。”

    许泽翻开两页。

    这些东西并不是零散piàn • jú 。

    它们有完整的制造、洗白、估值和套现流程。

    七星闭目已经不满足于卖假货。

    它在拿赝品撬动真实资产。

    一件成本几百万的假古董,能撬走几亿现金。

    等交易爆雷,鉴定师、拍卖行和买家公司会互相撕咬,真正的操盘者早已换了身份。

    “他们要的不是半个汉西。”

    许泽合上账目。

    “是整个行业的话语权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端起茶杯。

    “现在明白,十二块假料为什么进我的场子了?”

    “这是投石问路。”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的目光落在楼下。

    “如果没人看破,这批料能卷走几个亿,还能砸掉我的招牌。”

    “如果有人看破…”

    他转头看向许泽。

    “他们就找到了能看穿这个的人。”

    许泽靠住椅背。

    这剧本不对。

    他刚靠透视眼身价过亿,家里还有个穿睡衣就敢给他开实战课的美女房东。

    正常发展应该是买房、买车、偶尔跟冷艳女总裁研究一下加班的深度和长度。

    结果老天爷硬把都市神豪改成了悬疑谍战。

    拯救古玩界这种费力不讨好、还容易提前吃席的工作,谁爱干谁干。

    许泽把档案推回去。

    “三爷高看我了,我就是大盛集团的一个牛马,老板给卡,我负责刷,今天能拆穿假料,纯属李光彪用他的智商给我垫了脚,七星开眼还是闭眼,跟我没关系。”

    许泽立马起身。

    “茶喝完了,我该回去交差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没有拦他。

    “现在走,可以,档案也不用看,但是你回到家,最好先把遗嘱写好。”

    许泽t听到这个停住了。

    “我二十四岁,遗产继承人不好选。”

    “房东和女总裁,一人一半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抬了抬下巴。

    “我替你分的很公平。”

    许泽重新坐下。

    “那我还是多活几年吧。”

    高三爷冷笑一声,将档案袋倒过来。

    一张黑白照片滑到桌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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