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张海娜脑海风暴快速流转的时候,那几名男子在几步外停下。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,手里的砍刀在日光下泛着寒光。

    他上下打量张海宁一眼,忽然笑了,露出满口黄牙:"这位爷,我们还真是好久不见呢,我们兄弟可是很想念你啊。"

    说着想念的话,但周围的人明显蠢蠢欲动,握着棍棒的手指节泛白,像群蓄势待发的鬣狗,随时准备给他们一闷棍。

    张海娜猛地转过头,力度大得颈骨发出"咔哒"一声脆响。

    ——所以是你惹的祸!!

    ——你做了什么老实交代!!!

    她瞪圆的眼睛里写满了控诉,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。

    张海宁没应声,只是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曲,像只蓄势待发的豹。他甚至还仰头灌了口酒,喉结滚动,酒液顺着下巴淌进衣领,邋遢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"上!!!"

    络腮胡子一声令下,七八条汉子同时扑了上来。刀光棍影在阳光下交错,甲板上的空气仿佛都被撕裂。

    张海娜还没来得及反应,下一秒就感觉整个人腾空而起,忍不住发出一道惊呼。天旋地转间,她脑袋下垂,视野里只剩下晃动的甲板、飞溅的水花,还有擦着她头发挥过的木棍——带起的风声凌厉得像要削掉她一层头皮。

    原来是张海宁单手把她扛了起来,稳稳搁在肩上。

    她脸瞬间煞白,为了不让张海宁分心,紧闭上眼,死死压住喉咙处快要跳出来的心脏。随着他身形腾挪,她胃被肩骨顶得生疼,也幸亏刚刚吐干净了,不然她迟早得吐他一身。

    "闭眼。"他声音淡淡的,像在吩咐"今天风大"。

    她乖乖闭眼,只听见耳边风声呼啸,夹杂着骨骼断裂的脆响、闷哼声、重物倒地的闷响。

    张海宁的步伐稳健而从容,每一步踏出都带着某种奇异的韵律,像在跳一支杀伐之舞。

    她偷偷掀开一条缝——

    张海宁身形如鬼魅,在人群中穿梭。络腮胡子的砍刀劈来,他侧身避过,刀锋擦着他衣角划过,而他已绕至对方身后,手肘轻抬,"咔嚓"一声,那手腕便以诡异的角度扭曲。砍刀落地,他看都没看一眼,脚尖一挑,刀柄飞入另一名汉子面门,那人仰面便倒。

    左侧有棍棒袭来,他不退反进,矮身钻入对方怀中,肩膀轻撞,那人便如断线风筝般飞出去,撞翻了两个同伙。右侧刀光一闪,他仰头避过,酒壶往上一抛,空出的手指精准扣住对方咽喉,轻轻一捏,那人便软软瘫倒。

    他甚至还有余力接住落下的酒壶,仰头灌了一口。

    "太慢。"他评价道,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醉意。

    张海娜看呆了。

    ——这还是人吗?

    ——被七八个持刀带棍的汉子围攻,他竟连衣角都没乱几分,肩头扛着她这个累赘,还能游刃有余地喝酒?

    没一会儿,甲板上横七竖八躺了一地,呻吟声此起彼伏。张海宁把张海娜放下来,她腿一软,差点跪倒,连忙扶住栏杆。

    她看着周围不知生死的人,忍不住问道:"你到底干了什么天理难容的事情,让他们特意来堵你?"

    张海宁随口回答:"是他们心眼太小,只不过是掀了他们一个摊子而已。"

    其实他也没说谎——他确实只不过是掀了他们一个土匪窝而已,从山头到山脚,连锅端的那种。怎么这么小心眼呢?

    "好好的,你干嘛掀人家摊子?"

    "他们卖假货,"他一脸正气,仰头灌酒,"我这么善良的人,怎么能看别人受骗呢。"

    张海娜也不知道信没信,就这样看着他,眼神里写满了"你看我像傻子吗"。

    就在她准备转过身,先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的时候,只见过道里又冒出几个人。这次更多,十几个,手里还多了几把明晃晃的短斧。

    张海娜看着来者不善的人群,忍不住低骂道:"你到底掀了多少人的摊子?!!"

    张海宁看到冒出来的人,也忍不住"啧"了一声。上次剿匪漏了这么多漏网之鱼吗?他觉得回去之后一定要让那些人去领罚——办事不力,就该去褪褪皮。

    敌人已经逼近到几步之遥,张海娜看着张海宁又要抬手把她扛起来的架势,连忙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——再被顶一次胃,她真的得吐。

    她手伸进口袋里,指尖触到那个油纸包。

    张海宁注意到这一点,本来要抬起的手重新放了下去。他有些好奇,这丫头到底想干嘛?是有什么后手吗?

    在敌人逐渐靠近、斧刃反射着刺目阳光的时候,张海娜猛地抽出手,一整包粉末朝着众人迎面扬了上去。

    粉末在空气中炸开,像一团灰白色的雾。

    张海宁站在她身侧,也没设防,吸入了一点。他起初没在意,张家人的体质百毒不侵,寻常mí • yào 对他们不过是挠痒痒。

    可下一秒,他感觉头有些晕。

    他晃了晃脑袋,试图驱散那股眩晕感。以往的经验告诉他,这不过是瞬息即逝的错觉,张家人的血脉会迅速代谢掉任何外来毒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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