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海宁看着她,目光里闪过一丝什么,却很快归于平静。他没说话,只是拎起下一个,往肩上一甩——

    "扑通!"

    两人沉默地干活,像两台精密的机器。一个抛,一个推,"扑通""扑通"的水声在甲板上回荡,像某种诡异的节拍。

    到最后一个时,张海娜的手已经磨出了血泡,掌心火辣辣地疼。她看着那个瘦小的汉子,比其他人年轻些,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。

    ".......这个,"她声音沙哑,"也杀过人吗?"

    "你觉得呢?"张海宁淡淡的反问道,"同流合污,手上会没沾过血?"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,手上的动作再次推动了起来。

    "扑通!"

    甲板上终于空了,只剩湿漉漉的水渍和几道拖拽的痕迹,很快被海风吹干。

    她扶着船舷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胃里空荡荡的,却什么都吐不出来。海风卷着咸腥的气息灌进鼻腔,她忽然觉得,这味道和血腥味也没什么区别。也知道自己有什么变了。

    "难受?"张海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
    她没回头,只是看着远处灰蒙蒙的海平面,声音轻得像蚊呐:"........不难受。"

    "撒谎。"

    ".......有一点。"

    张海宁走到她身侧,仰头灌了口酒,目光和她落在同一处海平线上。

    "第一次都这样,"他声音淡淡的,像在说什么无关紧要的事,"第二次就好了,第三次......."他顿了顿,"第三次就没什么感觉了。"

    张海娜脸色有些青了,所以这个还不是唯一一次吗?!!

    这个是你工作的常态?!!

    她侧头看他,那张俊美的侧脸在晨光里明明灭灭,像幅褪色的画。

    "师父,"她忽然开口,"你第几次的时候........没感觉的?"

    张海宁动作一顿,酒壶悬在半空。

    他沉默了很久,久到海面上的海鸥飞了一圈又一圈,久到船身随着波浪轻轻摇晃,发出"吱呀"的声响。

    "忘了。"

    他最终只说了两个字,仰头灌尽最后一口酒,把空壶往肩上一扛,转身往船舱走去。

    张海娜看着他的背影,忽然觉得那道身影比海上的雾还淡,仿佛随时会消散在晨光里。

    "师父!"

    "嗯?"

    "我.........."她张了张嘴,想说些什么,却又不知从何说起。想说对不起,想说你到底是做什么,想说……

    最终,她只是轻声道:"下次........我会更快一点。"

    话语中充满了倔强。

    我不会拖累你的。

    张海宁脚步微顿,没回头,只是扬起一只手,随意地摆了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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