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道是用的什么药,每次张海娜涂的时候,先是感觉到一阵灼热的刺痛,像是有人把烧红的炭按在伤口上,疼得她龇牙咧嘴。可那灼热过后,便是一股清凉从皮肤深处渗出来,像是盛夏里含了一块冰,又像是有人用浸了井水的帕子轻轻覆在上面,冷热交织,说不出的古怪。

    但效果确实好得惊人。

    才短短几日,背上的伤口已经好了大半。

    张海娜对着镜子涂完了今天的药,指尖在纹身上轻轻划过,传来一阵细微的酥麻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皮肤下游走,在血脉里苏醒。

    ——遇热则显吗?

    "还挺有趣的。"

    她扯了扯嘴角,随手披上一件宽松的外衫,趿拉着鞋出了门。

    她从听师父说过,如果纹身的时候是在厦城档案馆总部的话,伤势或许会好得更快,根本不用每天涂这些药膏。

    因为张海娜正式加入张家的缘故,张海宁也把档案馆的事情全部跟她说了——那座藏在厦城深处的建筑,不仅仅是存放档案的地方,更是张家血脉觉醒的秘密,以及能够让张家人伤势快速愈合的地方。

    闻言,张海娜其实挺好奇的。

    厦城,到底是有什么特殊的存在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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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二楼实验室的门虚掩着,她推门进去,熟门熟路地从柜子里翻出针管、试管、纱布。阳光从窗户斜斜地洒进来,在桌面上切割出一道金色的光斑,她坐在那片光里,给自己抽了一小管血。

    血珠在透明的管壁里轻轻晃动,暗红色中浮动着一丝极淡的金,像是夕阳沉入海面前最后一缕余晖,又像是深潭底下被月光照亮的细沙。

    她拿出棉签擦拭了一下,随后凑近闻了闻。

    没有寻常血液的腥甜味。

    反而带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冷香,像是深秋的霜,又像是雪后的松针,清冽而悠远。

    "这就是改造过后的血?"

    她正看得入神,楼下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不紧不慢,带着某种从容的节奏。

    张海宁推门进来的时候,目光在她手上的针管上停留了一瞬,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,只是眉梢微微挑了挑。

    "研究出什么来了?"

    张海娜头也不抬,将血样分装到几个试管里:"渗透速度比正常血液慢三成,凝血速度快了五倍,温度比正常体温低两度......."她顿了顿,举起一根试管对着光看,"而且这颜色,师父,你看见这缕金了吗?"

    张海宁走到她身边,低头看了一眼。

    "看见了。"

    "这是什么?"

    "血脉纯度。"张海宁语气平淡,"金色越浓,纯度越高。你的金色很淡,说明刚觉醒不久。等过几年,颜色或许会深一些。"

    张海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将试管小心地放进架子里,忽然转头看他,眼睛亮得像是藏了两颗星星:"师父,那你的呢?"

    张海宁瞥了她一眼,没说话。

    张海娜凑近一步,仰着脸看他,嘴角挂着讨好的笑:"就一滴?让我看看纯度差异?"

    "不给。"

    "师父——"

    张海娜不死心地跟在他身后,像条小尾巴:"就一滴,我保证不多要。你看我都把自己研究透了,总得有个对照组吧?科学实验讲究的就是对比,没有对比怎么出结论?"

    张海宁头也不回:"你的结论自己用,不需要对照。"

    "那怎么行!"张海娜急了,绕到他面前,张开双臂抱住了他的胳膊,"师父,你就不好奇吗?我的血里有金色,你的血里肯定也有,而且更浓。你让我看看,我就能推算出觉醒时间和纯度变化的关系,这对以后张家其他人觉醒也有参考价值啊!"

    张海宁停下脚步,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张海娜仰着脸,眼睛瞪得圆圆的,里面燃烧着两团火——不是愤怒,是那种对未知事物的狂热,像是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,又像是盯上了猎物的猎手。

    他太熟悉这种眼神了。

    因为这几年每次张海琪送些稀奇古怪东西的时候,面前人都会出现这样的表情,他也见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张海宁似笑非笑地看着她,嘴角微微上扬:"我不做亏本买卖。"

    张海娜愣了一下,随即眼睛一亮,立刻领会了他的意思。她松开他的胳膊,拍了拍胸膛,信誓旦旦地保证:"过段时间我给师父研究新品种的酒!"

    张海宁挑眉,“过段时间?”

    “明天,明天就开始研究。”

    张海宁满意了,嘴角的弧度深了几分,像是某种得逞后的愉悦。

    张海娜从抽屉里取出新的针管,针尖在晨光中闪过一道寒芒。张海宁卷起袖子,露出一截苍白的手腕,上面隐约可见几道旧伤疤,是岁月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抽完血后,张海娜挤出一点血,放在早已备好的玻璃皿中。

    在显微镜下,能够清晰看到那滴血珠在透明的玻璃底缓缓晕开,与张海娜的截然不同——不是暗红中浮着一缕淡金,而是浓稠如琥珀,金色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,在光线下流转着某种古老而深邃的光泽,仿佛不是刚从人体流出的新鲜血液,而是一滴被封存了千年的时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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