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搜身。"她将药丸收进兜里。

    张怀远翻遍了山田的衣兜,找出一张皱巴巴的船票,日期是明天一早,目的地高雄。还有一张照片,边角被汗水浸得发黄,上面是一个穿和服的女人抱着一个婴孩,背面用钢笔写着:"昭和三年,于京都"。

    张海娜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。

    "海娜姐?"张怀瑾凑过来,额头上的血痕已经凝成一道暗红的线,"你怎么了?"

    "没什么,处理吧。"

    "是。"

    张怀远弯腰扛起山田,像扛一袋大米似的甩在肩上。山田的脑袋垂下来,血顺着他的额角滴在张怀远的后颈上,温热的,很快被海风吹凉。

    张海娜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麻袋堆后面,独自站在原地,仰头看了看天。

    墨蓝色的天幕上没有星星,只有一弯残月,冷冷地悬在码头的吊车上空。她摸了摸耳朵,血已经止住了,却黏糊糊地结了一层痂。

    张怀远回来时,裤脚全湿了,滴滴答答地淌着水。张怀瑾站在栈桥口等他,手里捏着一块从兜里掏出来的手帕,见他走近,递了过去:"擦擦。"

    "不用。"张怀远胡乱抹了把脸,"海娜姐呢?"

    "那边。"张怀瑾指了指堆场边缘。

    张海娜正靠在一根木桩上,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那双手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,指节纤细,指甲上还残留着早上涂的淡粉色蔻丹——她出门前忘了卸。此刻那抹粉色被血污和泥渍混在一起,像一朵被踩进泥里的花。

    ——啧,又要重新涂了,要不下次涂个红色?

    "海娜姐,"张怀瑾走过去,从兜里掏出另一块干净的手帕,"你的耳朵……"

    "小伤。"张海娜接过手帕,按在耳廓上。

    ——明天应该就会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