徒弟都是债(1/2)
张海琪看着眼前这个骂了足足十几分钟、气都不带喘一口的人,趁着对方喘息的间隙,忙不迭将酒壶递了过去。
——歇歇,润润喉。
张海宁一把夺过,仰头猛灌,没几下就见了底。他倒提着酒壶晃了晃,确认一滴不剩后,随手抛还给了张海琪。
张海琪接过晃了晃,发现一滴都没有之后,还敢怒不敢言。
张海琪从来没有这么憋屈过,毕竟她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,但现在偏偏还不得不受。
想到罪魁祸首,她后槽牙磨得咯吱响。
——下次见到面,她要亲手打死那两个小王八蛋,出出这口恶气。
——徒弟啊,徒弟。
——全都是债。
骂了这么久,张海宁胸臆间那股堵了数月的郁气,总算泄出去几分。他仰头望着墨黑的天幕,喉结滚动,慢慢平复着呼吸。
其实他心里清楚,张海盐那番作为不过是加速了事情的发生,祸根并不全在那小子身上。
只是他压抑了太久,需要一个发泄口。先骂一顿再说,骂完了,脑子才能清醒。
突然,张海宁想到了什么,双眼微眯,目光如刀锋般刮向张海琪:"你徒弟.......瘫了?"
"嗯。"张海琪垂下眼,声音低了几分,"瘫了一个,另一个.......还在活蹦乱跳。"
虽然张海琪已经传信到南洋,但以她对张海虾的了解,这件事他绝对会瞒着张海盐。
从小到大,张海虾护着张海盐,早已成了刻进骨头里的本能。就连当年她亲自安排,让张海虾去广州十三行镀金,那孩子都能为了张海盐,想都不想就拒绝她,偏要跟着那个逆徒去南洋闯。
——现在好了吧。
——直接落了个半身不遂。
"所以,"张海宁冷冷开口,话语像淬了冰的针,一根根扎过来,"你的徒弟瘫了,你就领了去找人的任务,还说会帮我留意我徒弟的去向。追根究底,还是为了你徒弟的腿,是吧?"
旁边这冷冷的一句话,像一盆冰水,一下子把张海琪从纷乱的思绪里浇醒过来。
她眼神有瞬间的飘忽,不可否认,她确实有私心。可.........
"这确实是最好的安排。"她很快镇定下来,迎上张海宁的目光,"我那个徒弟鼻子太灵,如果我靠近南洋,会被他嗅出味道。由你带队,反而不会打草惊蛇。"
张海宁没说话,只是看着她,等她的下文。
张海琪深吸一口气,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,声音沉了下来:"自从张瑞朴争夺族长位失败后,就带着一批族人离开了东北,远走南洋。我那两个孽徒........也是在南洋出的事。所以,张瑞朴那边绝对知道些什么。"
她顿了顿,转头看向张海宁,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,却也有一丝孤注一掷的狠劲:"南洋那边现在是一团浑水,张瑞朴盘踞多年,势力盘根错节。那里又有一些军阀和国外的人在那边交织着,地段太敏感了,所以只能暗中行动。"
夜风忽然大了起来,吹得两人衣摆猎猎作响。
张海宁沉默了很久,久到张海琪以为他又要发作。可最终,他只是缓缓吐出一口气,那口气里带着酒气,也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疲惫。
"张海琪,"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哑了几分,"你算计我。"
"是。"张海琪坦然承认,甚至扯出一丝苦笑,"我算计你。可张海宁,现在除了你,我还能信谁?"
——现在她两个徒弟,一个瘫了一个没脑子,在南洋那个地方很难不让人担心。
(现在的张海琪并没有走投无路,档案馆的人也不算全死,所以还没有达到怀疑任何人的地步。
她或许一开始的时候有怀疑过张海盐,但也只是一瞬,因为她觉得张海盐没有那个脑子,也没办法在张海虾眼下做手脚。)
张海宁看着她,看着这个平日里运筹帷幄、此刻却难得露出几分脆弱的老狐狸。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两人还年轻时,在东北的雪地里并肩杀出一条血路的日子。那时候的张海琪,也是这样,把后背交给他。
"行。"张海宁终于点了头,声音不高,却像一块铁砸在地上,"南洋我去。张瑞朴的嘴,我亲自去撬。但你记住——"
他上前一步,逼近张海琪,眼底那片猩红未褪,却多了一分不容置疑的锐利:"我徒弟的消息,你也要给我盯死了。张海娜若是出了半点差池,张海琪,我跟你没完。"
张海琪愣了一瞬,随即郑重地点头:"我答应你。"
两人相对而立,月光惨白地落在他们身上,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泥土的地面上,像两把插进地里的断刀。
出于信任,他们把自己的徒弟交给了对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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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水村。
张海娜也终于找到了解药的方子。
她看着重新回归活泼乱跳的小白鼠,整个人都瘦了一圈,但脸上的喜悦是怎么也遮挡不住的。
整个人放松倒在椅背上,手背抵在脑门,看着屋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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