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伙?(1/2)
"哎哎,是我,是我。"周保长满脸堆笑地迎上去,腰微微弯着,活像个见了官就腿软的乡下老头,"辛苦各位长官跑一趟,实在是村里出了大事,我们这些平头百姓镇不住场子啊........"
"听说你们拿住了四个匪徒?"那男人打断他,目光越过周保长的肩膀,径直投向村西头的方向。
"是是是,"周保长连连点头,一边引着人往猪圈走,一边絮絮叨叨地解释,"前天早上的事,那四个天杀的混在送张大夫的人群里,突然拔刀就砍!好在咱们村里后生多,齐心协力,拿棍棒锄头才把人给按住。您是没看见,那刀光闪的,差点没把我这把老骨头吓散架........"
他啰啰嗦嗦地说着,那男人却一言不发,只是快步往前走。
猪圈的门被打开了。
一股混合着陈年猪粪、汗臭和血腥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那四个刺客仍被捆在柱子上,两天两夜没吃没喝,又被绳子勒得血脉不通,一个个脸色发青,嘴唇干裂,看着狼狈至极。
可就在那戴眼镜的男人目光落在四人脸上的瞬间——
周保长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那男人的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,像是针尖刺进了眼里。他下意识地往前踏了半步,右手甚至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套,可随即又硬生生停住,手指在皮套上轻轻敲了两下,才缓缓放下。那动作极快,若不是周保长一直偷偷瞄着他的脸,根本发现不了。
更关键的是,那男人在看向眉心有疤的女人时,嘴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。
那不是看到匪徒的厌恶,也不是看到犯人的审视。
那是一种.........认识。
或者说,是一种忌惮。
周保长脸上的笑容没变,甚至弯得更深了,可后背的汗毛却一根根竖了起来。他活了这么大岁数,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刻进了骨头里。
这个"警察",认识那四个刺客。或者说,他知道那四个刺客是什么来路。
"长官?"周保长试探着喊了一声,"您看........这几个人,是不是现在就押回城里去?"
那男人没立刻回答。
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,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破旧的猪圈,重新审视周保长,重新审视地上那四个狼狈不堪的"蚕蛹"。
"周保长,"他忽然笑了,那笑容斯文得体,却冷得像是腊月里的井水,"这四个........确定是流窜的匪徒?"
"千真万确啊长官!"周保长一拍大腿,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恐,"他们带了刀!那刀上还有毒呢!我们村里的大夫就是被他们捅伤的,到现在还昏迷不醒........"
"大夫?"男人挑了挑眉,"什么大夫?"
"就是个过路的女大夫,在我们村里住了半年,给乡亲们看病。"周保长叹了口气,"也是个苦命人,没想到临走还遭了这无妄之灾........"
男人若有所思地点点头,目光再次扫过那四个刺客,忽然转头对身后的一个年轻警员吩咐道:"去,把这几个人解开,检查一下伤势,别让人死在半路,不好交代。"
"是!"
那年轻警员应了一声,抬脚就要往猪圈里进。
"哎哎哎!长官使不得!"周保长一个箭步挡在猪圈门口,脸上的笑容都快挂不住了,"这几个人凶得很!会功夫!我们绑了两天才绑瓷实了,这要是解开,万一他们挣开跑了,我们全村老小可就......."
"周保长,"那男人打断他,声音依旧温和,可眼底已经没了笑意,"你是在教警察办案?"
空气骤然凝固。
周保长脸上的皱纹抖了抖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他看着那男人按在枪套上的手,又看了看猪圈里那四个刺客逐渐亮起的眼神,一颗心直直地沉到了谷底。
坏了。
这些警察,不是来办案的。
他们是来.......灭口,或者来救人的。
周保长脑子里电光火石般转了几圈,忽然捂着肚子"哎哟"了一声,身子佝偻下去,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:"哎哟.......不行了,年纪大了,这站久了就头晕......陈杰!陈杰!死哪去了!"
"保长!保长您怎么了!"陈杰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冲了出来,一脸惊慌地扶住他。
周保长借着陈杰的搀扶,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,手指却死死掐住了陈杰的胳膊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他凑到陈杰耳边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,一字一顿:
"带张大夫走。现在。从后山那条猎户小道走,别走大路。快。"
陈杰浑身一僵,瞪大了眼睛看向周保长。
周保长却猛地推开他,用正常音量吼道:"还愣着干什么!没看见我难受吗!去!去李婆子屋里给我倒碗热水来!快去!"
陈杰嘴唇哆嗦了一下,眼眶瞬间红了。他不是傻子,保长这模样,这语气,这掐得他生疼的手指头——他明白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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