6加更章(1/2)
房间里安静得可怕。
张海娜站在原地,情绪有些复杂难受。
她想起张怀瑾——那个总是笑得一脸灿烂的少女,每次出任务后都会带着她去吃宵夜,有的时候吃到好吃的就会给她带,时常说"海娜姐,女孩子要多吃甜的。"。
"她现在在哪儿?"张海娜问,声音比她想象的还要平静。
"在城西的一处安全屋里。"张怀远猛地抬起头,那双通红的眼睛里燃着一团火,直直地盯着张海娜,"海娜姐,你一定可以的对不对........你的医术一定可以的。你救过那么多濒死的人,而且制造了很多神奇的药,你一定能......"
他往前一步,几乎是抓住了张海娜的衣袖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:"海娜姐,怀瑾她才二十岁,她不能就这么躺在床上等死。我求你了,你救救她,哪怕......哪怕能让她动一动手指也好,让她知道他还活着......."
月光从窗棂漏进来,落在张怀远脸上,张海娜看见他眼角有什么东西在反光。
她伸出手,轻轻按在张怀远攥紧的拳头上,力道沉稳而坚定。
"带我去见她。"
“好好好......”
张怀远擦了擦脸,整理好情绪之后,就给张海娜带起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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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怀远在前头引路,专挑暗巷走。厦城的夜像一块浸透了海水的墨布,沉沉地压下来,偶尔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走过。
约莫走了两刻钟,张怀远在一扇斑驳的木门前停下,叩了叩。门缝里探出一张警惕的脸,看清来人后才无声地拉开一道缝。
"远哥,这位是........"
张海娜看着陌生的面孔。
——不是大连的人。
——厦城的?还是说........
张海娜突然间有些不好的预感。
"自己人。"张怀远只说了三个字,便带着张海娜闪身进去。
安全屋是一处带天井的老式院落,前头开着一间不起眼的杂货铺作掩护。穿过堆放杂物的里间,下到潮湿的地下室,一股浓重的药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。
张海娜的瞳孔在黑暗中慢慢适应,然后她看见了——
张怀瑾躺在一张窄窄的木板床上,身上盖着一床洗得发白的薄被。月光从高处的气窗漏下来,刚好落在她脸上。那张曾经总是带着笑意的脸,如今苍白得像一张纸,两颊深陷,嘴唇干裂,眼窝青黑。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,几乎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具安静的躯壳。
张海娜的脚步顿住了。
她想起最后一次见这姑娘,是在去年深秋的大连。张怀瑾头发辫子上系着红头绳,站在她桌子旁脸上羞涩的样子,以及那个温热的包子。
而此刻,那个会蹦会跳、会笑会闹的姑娘,静静地躺在这里,像一朵被碾碎了的花。
"怀瑾........"张海娜走到床边,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。
张怀远没有跟进来,只是站在门口,背对着她们,肩膀绷得笔直,垂着的手却不自觉收紧,青筋一点点暴起。
张海娜在床沿坐下,伸手轻轻拨开张怀瑾额前汗湿的碎发。指尖触到的皮肤滚烫——她在发烧。
她猛地掀开薄被,被子下的景象让她的手指微微一顿。张怀瑾身上只穿着一件宽大的旧衬衫,露出的手臂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鞭痕,有些已经结痂,有些还在渗着淡黄的脓水。再往下,衬衫下摆盖不住的地方,能看到她双腿以一种不自然的姿势平放着,膝盖以下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,皮肤紧绷而冰凉。
张海娜深吸一口气,将手指搭在张怀瑾的腕脉上。
脉象沉细而涩,如丝如缕,是气血两亏、经络瘀阻之象。她又轻轻翻开张怀瑾的眼皮看了看,瞳孔对光反射迟钝。再检查她的脊柱——张海娜的手沿着脊椎一节一节按下去,在腰椎第三节处,怀瑾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喉咙里溢出一声模糊的呻吟。
"这儿疼?"张海娜问。
张怀瑾的眼睫颤了颤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曾经明亮如星的眸子,此刻浑浊而涣散,过了好一会儿,视线才慢慢聚焦在张海娜脸上。
".........海娜姐?"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,像是从砂纸上磨过,"我是在做梦吗........."
"不是梦。"张海娜握紧了她冰凉的手,"我回来了。"
张怀瑾的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,像是要笑,却牵动了脸上的伤,变成一声抽气。她的手指在张海娜掌心轻轻动了动,那力道微弱得像蝴蝶振翅。
像是想到了什么,脸上神色又暗淡了下来。
"海娜姐.......我是不是.........废了........"
"别胡说。"张海娜的声音依然平稳,可她握着怀瑾的手却紧了紧。
她重新将被子盖好,转头看向门口:"怀远,拿纸笔来,还有,把你之前请的大夫开的方子、用过的药,统统拿来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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