楼下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,然后是董公馆老管家恭敬的嗓音:"海宁先生您来了。小姐在书房等您——"

    话音未落,三楼卧室的窗户"哐当"一声被推开。

    张海盐直接从窗框翻了出去,单手撑着栏杆,整个人像头蓄势待发的豹子,从三楼一跃而下,稳稳落在二楼的露台上,再一个纵身就下了楼。他落地时膝盖微屈,卸了力道。

    张海宁刚踏进公馆大门,就见一道黑影从天而降,拦在他们面前。

    张海盐站直了身子,抬手抹了把脸,嘴角扯出一个不算笑的笑,露出一截尖尖的虎牙。他盯着张海宁,又盯着张海宁身后——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淡青色旗袍、手里提着手提包的姑娘,似乎被他的突然出现吓得往后退了半步。

    张海娜确实被吓了一跳。毕竟一个大活人突然从三楼跳到自己面前,真的很难不吓一跳。

    不过在看清楚人的样子后,她就平复下来。

    ——还是个熟人呢。

    ——只不过........他视线怎么怪怪的。

    张海盐那眼神,活像荒原上的狼崽子盯上了什么新鲜吃食,直勾勾的,带着股子毫不遮掩的激动。

    张海娜被他看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冒出来了,脚底下不动声色地往张海宁背后挪了半步。

    心中暗暗想道:

    ——他不会是来报复的吧?

    张海宁看了张海盐一眼,脸上没什么表情,径直绕过他往里走。张海娜连忙跟上,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
    张海盐自然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,长腿一迈,连忙也跟了上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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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书房里。

    张海娜他们进去的时候,张海琪和张海虾已经在里面了。

    张海娜在扫过张海虾的时候,视线停顿了一下,随后又移开放在张海琪身上,喊道:“海琪姐。”

    张海琪笑着点头,“好久不见了呢,怎么样在厦城还习惯吗?”

    “嗯,大连也是靠海的,两者天气相差不大。”

    张海琪和张海娜两人简单的交流一下之后,张海琪余光看着身上仿佛有跳蚤的张海盐,心中无语地翻了个白眼。

    最后,还是给他们相互介绍道:“这是我两个徒弟,刚好可以认识一下,之后有事也可以找他们。”

    张海娜视线恰时的落在他们身上,微微点头笑着道:“初次见面,我是张海娜。”

    “张海侠。”

    “张海楼,你也可以叫他张海虾,龙虾的虾,张海盐,盐水的盐。”最后张海盐指了指自己道。

    张海娜心中有些惊讶,但面上没有表现出来,只是简单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张海盐见她点头,立刻凑上前,那股子热情劲儿简直要溢出来:"我师父跟宁叔需要谈工作,我们要不出去玩?厦城我熟得很,哪儿好玩、哪儿有好吃的,我门儿清!"

    张海娜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冲击得有些愣神。她看了眼张海盐那张凑得过近的脸,犹豫了一下,最后还是摇头道:"师父说待会陪我去买衣服。"所以应该不会在这里待太久。

    两年前张海娜在离开大连的时候,身上带的东西本就不多,衣服更是只带了方便行动的一两件。在外面风餐露宿的,也不会去买一些漂亮衣裳——那样直接跟别人说她是大肥羊快过来宰她有什么区别?能够减少的麻烦,张海娜自然不会去碰。

    终于好不容易回来了,大连却没了,她的那些衣服跟首饰更不用说了。

    所以,在张海宁回来、伤患差不多控制之后,张海娜就不忘开始张罗起这些事了。头发因为长时间没有打理有些分叉,需要养护;然后也需要准备一下去疤膏,之前的早就用完了。虽然张家人体质好,不深的伤疤会随着时间淡去,但既然有个快速的去疤方式,张海娜自然不会去选择干等着。

    然后一些其他的衣服、首饰,也需要全部重买。

    这个时候张海娜自然要抓着买单、提包的张海宁。

    张海宁闻言,却忽然开口:"让他们陪你去,我待会还有事,可能没空陪你。"

    张海娜愣了一下,以为自己听错了。她下意识地看向张海宁,后者面色如常,已经走到书桌前,伸手去取茶壶,给自己倒了杯水。

    "师父?"张海娜凑过去,压低了声音,道,"你走了,谁买单?"

    ——她可没钱。

    张海宁本来想说"让他们买",话到嘴边,目光扫过张海盐和张海虾想到南洋时他们过得生活,连去南安号的船票都买不起,其中一张还是他赞助的。

    就不禁沉默了一瞬,最后手指一抬,遥遥指向正端着茶杯、气定神闲看戏的张海琪。

    "找她。"

    张海琪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"咳——张海宁,你——"

    "你徒弟,"张海宁面不改色的把自己面前的茶喝完,"你买单。"

    说完这句话后,他转身就离开了。

    张海娜眨了眨眼,忽然觉得这场面有点好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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