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份信任让陈蛮的心如磐石般稳固。

    她才不怕。

    急着帮她补漏洞的人一只手都数不过来。

    她的技艺也不比曹家姐妹低贱。

    都是指尖染血一个茧子一个茧子磨过来的。

    她怕什么?

    陈蛮架起了夹着的手肘,眯起和善的笑:

    “妹妹似乎也有心事。”

    话谁还不会说了。

    曹宴清和善,陈蛮也跟着和善,但她拨弄琵琶弦的手,却再不想循着这沉闷调子走了。

    在一节结束,一节开启前,陈蛮按着自己旧有的习惯,由上到下,猛得扫过手中的弦。

    平地而起的调子,让曹允安愣了下,差点拨错弦。

    但曹宴清没停,她也就没停,只是自陈蛮入楼台水榭后,第一次将眼神落到她身上。

    曹宴清和善的笑容也顿了下,那明显快过《清平乐》,却又完美地与调子融合在一起的音律,让曹宴清心中的好奇盖过了探究。

    陈蛮毫不掩饰地弹奏起自己最擅长的滑音与扫弦,她一边跟着曹家姐妹的曲,一边又在那过于平淡的调子之间,加入了许多抓耳的节奏。

    仿佛潺潺溪流汇入大江大河。

    曹宴清只觉得她所幻想出曲调意境一下子变得无比宽广,又无比自由。

    曹允安皱起了眉梢。

    这样的弹法实在是聒噪,她的琴弦跟不上,她不喜欢。

    曹宴清却不自觉地跟着陈蛮的调子,加快了拨弦的速度。

    当两人不再说那些“弦外之音”时,她们指尖的曲子才终于汇聚到了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