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天再补(2/3)
战事结束后,乡兵率先被遣散。
陆家军也因坝州平叛一事被调回了一部分。
如今是鲁国公府麾下的湘军与镇国公府的陆家军携手戍边,守在幽州。
因苍厥内部部落林立各有争端,凭借煜晖大长公主外嫁的缘故,鲁国公府的麾下虽不曾在西北战事中跨越城墙与苍厥军交手,但也足够有威慑力,且给苍厥和大周留下了一条暗中交涉的通道。
在西北守了数年的陆承宗对其中的这些曲折自是了如指掌。
皇帝如今动了想要削兵权的念头,对镇国公府来说自是唇亡齿寒。
可武将最怕的就是兔死狗烹。
与其落到功高盖主被当做出头鸟修剪羽翼的下场,不如龟缩在后,靠着忠诚搏一个安稳。
反正圣上是不可能一举将他们的兵权全都削了的。
虽然苍厥自己各部族打起来了,但也不是没有打完的那一天。
届时,若他们打来打去打出一支更凶猛的部族,边疆且还有的闹呢。
陆承宗心中想着这些,在郑敦复请他到府中品茶时,他也是这么说的:
“鲁国公,自圣上登基伊始,苍厥就在闹,南方也不太平,加上大旱水患,可谓是天灾人祸接连不断,早都把国库榨干了。如今难得战事平稳,圣上想对转运使下手,也情理之中,两浙又是富庶之地,收些银子回来,圣上就满意了。潘畅不过就是个外戚,你不必太过烦忧。”
他说的道理,郑敦复自然也懂。
只是这都是明面上的官话,郑敦复真正担心的不是这个:
“只怕这事只是个开始,兔死狗烹的前车之鉴可不少。”
“咱们圣上可不是这种凉薄之人,且宫中还有太后和贤妃的庇佑,瑞王殿下也很得圣上器重,这事如何都不会牵连到鲁国公府身上的。”
陆承宗话虽如此,但也只说了一半,皇帝明摆着就是要牵扯鲁国公府,否则不会让郑宇琼去做这护送苏文昌往常州去的巡检使。
只凭一个外戚很难攀扯鲁国公府,加上一个世子,能做文章的地方就多了。
郑敦复也不想与他打官腔,喝了两杯茶后,便直切主题:
“亲家公,咱们两府,有姻亲之缘,虽府门两开,但也能称得上是一家人了,一家人不说两家话,圣上要处置潘畅,是他罪有应得,但‘处置’跟‘处置’之间的区别可不小。我那二房的弟妹往日与她这哥哥往来如何,我可并不知晓。这其中要是有什么不妥当的事情传到圣上耳中,惹得圣上与我们生了嫌隙,那就不好了。”
陆承宗知道这茶不是白喝的,他便放下茶杯去听后话:
“鲁国公的意思是?”
“圣上此番派了云野去带潘畅回京,想来也是不想伤了君臣情份。只是官场上的事,云野的经验还是少一些,还得多给些指点,让他不要违背了圣意才好,亲家公,你说是不是?”
陆承宗一听,心道“果然”。
圣上任命云野去办这事,郑敦复肯定要从他这里动心思。
毕竟,郑敦复话虽然说得好听,可谁不知道那潘畅若是贪十两,就得给鲁国公府孝敬八两。
圣上确实要动鲁国公府的兵权,但动的多还是少,还是取决于能从这件事上拿到多少把柄。
显然,从鲁国公今日这态度来看,他没想这么轻易地放掉手里的兵权。
同为武将,陆承宗当然知晓他的心思。
但是……
若是分府之前,陆承宗定会毫不犹豫地将这事应下,毕竟镇国公府和鲁国公府已经结亲,算是绑在了一起,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。
但分府前的家宴,家里闹得太难看了,云野自那之后便再没回过镇国公府,陆承宗如今想起来都觉得臊得慌。
他甚至怀疑,若他不去说,云野或许还会本着为官之道留些情份,他去说了,反而会弄巧成拙、激得他因过去的愤懑而痛下狠手,将潘畅的罪证添油加醋地一股脑儿交给圣上。
但这些家宅不和的阴私之事,难以启齿。
郑敦复这句“亲家公”,又让陆承宗不得不应下这件事。
他只能语气无奈地回:
“亲家公,若是云远接了这个差事,我还能给你一个准话,可如今云野受封侯爵,自立了门户,许多事上都有了自己的考量。我自是愿意为了咱们两府去规劝一二,但结果如何,不好保证啊。”
他说的诚心诚意。
可这话落在郑敦复耳中,就变成了推脱。
让自己儿子办事,哪里能用得上“劝”这个字?
这不是推脱又是什么?
郑敦复脸色冷了几分:
“镇国公,若是这么为难,便当我没说,只当我今日是邀你前来喝茶的。”
陆承宗摸索着茶杯,想了想,还是不想提及家中阴私,只又道:
“鲁国公,咱们两府一荣俱荣,这些话我自会是与云野说清的。只是知瑶的夫是云远,云远与云野便是大房与二房的关系。鲁国公,你刚才也说,你们二房的外戚往日有何等往来你们大房并不知晓,那这兄弟之间的感情是浓是淡,想必也不必我多说。真到事上,还没有咱们这亲家关系亲厚。我话会带到,但若云野生出自己的心思,没按着咱们的想法去办事,也不能坏了咱们两家的交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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