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这话,不是为了拖延,而是想要试探郑知茵能不能等。

    若她不能动,原因无非有二。

    其一,今日是个陷阱,她说的都是谎话。

    其二,她难保自身安危,在鲁国公府里快要活不下去了,便心急火燎地把今日当成最后的救命稻草。

    若她能等,那陈蛮也正好可以借此徐徐图之。

    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郑知茵的表情,便见郑知茵眼梢一抖,落下了眼泪:

    “我知道这事很为难,可,苏小姐,我若不是走投无路了,是断然不会这般恬不知耻地恳求于你的,我……”

    陈蛮扶住她,顺势问道:

    “郑妹妹,可是有谁在威胁你?”

    一语双关。

    若郑知茵心里有鬼,她就用这话策反她。

    若郑知茵真的自身难保,她便能借此探寻她的软肋。

    只要知晓了郑知茵的软肋,她就有了与她做交换的筹码。

    裴小姐一路走来,应当也是如此吧?

    陈蛮想着这些事,望着郑知茵的难过,生平第一次用筹谋压过了心底的同情。

    如她所想,这句话触动了郑知茵的心。

    她原本挂在眼角的泪珠,忽然如大雨滂沱般落下。

    连握着陈蛮的手都在颤抖中收紧了。

    她以最卑微的姿态恳求她:

    “苏小姐,我的弟弟和妹妹,都被曹夫人送到了城外的庄子上,他们一个十二岁,一个才八岁,都是病着伤着走的,我不敢去想庄子上的冷风,也不敢等年后,我只怕他们出事……爹爹去之前,我答应过爹爹要护住他们的,我,我,我真的没办法了,苏小姐,求你带我去见见太后吧,这可能是我最后一个救下弟弟妹妹的机会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求你,帮帮我,我愿意用我的性命报答你的恩情……”

    陈蛮听着她的声音,望着她的眼睛,心中筑起的高墙在这一刻轰然崩塌。